“可以開始了,Kevin老師。”
“Oh Venus!” Kevin沒有立刻動手,而是繞著秦清月走了半圈,雙手捧在胸前,表情虔誠得彷彿在瞻仰一件稀世珍品。
“您這不是素面朝天,您這是出廠設定即頂配!這皮膚,它不是皮膚,它是未經雕琢的羊脂白玉,是清晨凝結在花瓣尖的第一滴露水!這骨相,上帝在捏您的時候,用的絕對是建模軟體裡精度最高的引數!”
他一口氣輸出完畢,臉頰泛起兩團激動的紅暈。
秦清月面無表情。
她現在嚴重懷疑這位Kevin老師的副業是某水果家的簽約作者,專寫那種尬穿地心的彩虹屁文學。
“謝謝,”她開口,“我這邊建議上帝下次直接把錢打我卡里,比送皮膚實用。”
Kevin被她一句話噎住,但很快調整過來,蘭花指翹起,捏著一支化妝刷:“您真是太幽默了。那麼,我們就開始執行您剛才說的‘人畜無害小白花’妝容方案。”
他一邊說,一邊用酒精棉片細緻地清潔自己的雙手,儀式感十足,好像接下來要進行的不是化妝,而是一場無菌環境下的心臟搭橋手術。
“等等。”秦清-甲方-清月及時叫停。
她看著Kevin那副“我要大展拳腳創造藝術”的興奮模樣,就知道他對“小白花”的理解出現了至少一個太平洋那麼寬的偏差。
“Kevin老師,我們先對一下需求。”她豎起一根手指,“我的核心訴求是‘漂亮廢物’,關鍵詞是‘廢物’,‘漂亮’只是一個基礎定語。你懂嗎?”
Kevin的笑容凝固了。
“我不懂。”他搖頭,態度堅決得像是在扞衛自己的信仰,“在我的世界裡,‘漂亮’和‘廢物’是反義詞。我的手,只會創造前者,絕不沾染後者!”
他把化妝刷往桌上一拍,動作不大,但態度很剛。
“把一張曠世傑作畫成一幅平庸的塗鴉,這是對美的褻瀆!是對我職業生涯的侮辱!No!我拒絕!”
小雅和小英在後面已經不敢呼吸了。
我的媽,這是什麼情況?頂級造型師現場和頂級富婆客戶叫板?今天出門是不是沒看黃曆,這種史詩級修羅場是她們兩個小助理配看的嗎?會不會被當場滅口啊?
秦清月一點也不生氣。
她甚至覺得有點好玩。
這年頭,有脾氣的乙方可不多見了。
“Kevin老師,別激動,坐下說。”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Kevin沒坐,但也沒再激動地揮舞手臂,只是抱著胸,用一種“我看你能說出什麼花兒來”的姿態站著。
“你想想看,”秦清月循循善誘,“今晚的宴會,是什麼場合?訂婚宴。主角是誰?夏家那個獨生女的訂婚宴。在場的女人,有一個算一個,都是什麼心態?”
Kevin皺眉,顯然沒跟上她的思路。
“她們都是去戰鬥的。”秦清月公佈答案,“每個人都卯足了勁,把臉當畫布,把禮服當戰袍,恨不得在腦門上貼個二維碼,一掃就是自己的家世背景和才華列表。這種場合,你把我畫得豔光四射、火力全開,有什麼意思?”
“那不就是平平無奇地加入了這場內卷的戰爭嗎?格局太小了。”
Kevin的眉頭鬆動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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