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菲菲依舊在慢條斯理地咀嚼著那片醬蘿蔔，彷彿在進行某種神聖而漫長的復仇儀式。
這凝固又詭異的空氣，被推門而入的服務員和兩位身穿雪白廚師服的大廚打破了。
“各位貴賓晚上好，您的‘滿城盡帶黃金甲’烤鴨來了。”
為首的大廚氣度不凡，聲音洪亮，他推著一輛精緻的黃花梨木餐車。
車上，那隻烤得通體棗紅、油光鋥亮的鴨子，正散發著一種霸道又誘人的香氣。
可這濃郁的果木烤鴨香，愣是沒能沖淡包間裡那股子“仇富”的酸味。
三位閨蜜的視線，齊刷刷地從秦清月身上，轉移到那隻鴨子身上，又轉了回來，表情如出一轍：這鴨子看起來很貴，但好像沒你值錢。
秦清月覺得，自己再不轉移話題，可能就要被她們用片鴨的刀給片了。
她清了清嗓子，主動扛起了攪動風雲的大旗，目標直指看似最穩如泰山的李菲菲。
“咳，先別算我了，那數字傷感情。”秦清月拿起筷子，敲了敲李菲菲面前的骨碟，“聊點正事。昨晚，你跟顧言……戰況如何？拿下那座冰山了嗎？”
此話一齣，夏晚晚立刻放下了手機，搜尋記錄都來不及刪，一雙眼睛亮得像發現了新大陸。
張瑤按計算器的手也停了，默默將平板電腦轉向李菲菲，進入了待機狀態。
李菲菲捏著筷子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夾起一片剛剛片好的、帶著酥皮的鴨肉，慢悠悠地在甜麵醬裡打了個滾，又配上蔥絲和黃瓜條，用一張薄如蟬翼的荷葉餅卷好，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充滿了美食博主般的儀式感。
她把卷好的鴨卷放進嘴裡，咀嚼了兩下，才抬起眼皮。
“你們覺得呢？”
“我覺得你把他骨灰都給揚了！”夏晚晚一拍桌子，震得碗碟輕響，“快說快說！是直接全壘打，還是隻上到了二壘？他體力怎麼樣？有沒有傳說中的八塊腹肌？手感好不好？”
一旁正在片第二盤鴨肉的大廚，手明顯抖了一下，一片上好的鴨胸肉差點飛出去。
秦清月內心給夏晚晚點了個贊。好姐妹，主打的就是一個單刀直入，問的問題比狗仔隊還專業。
張瑤扶了扶眼鏡，冷靜地切入：“從風險投資的角度看，顧言屬於頂級藍籌股，但私生活成謎，波動性未知。昨晚的接觸，是否讓你評估出他的內在價值和長期持有潛力？”
李菲菲又卷好一個鴨卷，這次卻是遞到了秦清月的嘴邊。
秦清月下意識張嘴接住。嗯，好吃。
“他啊，”李菲菲終於開口，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他給我看了三個小時的特攝片。”
“……哈？”夏晚晚的表情凝固了。
“特攝片？”張瑤的鏡片上反射出困惑的光。
秦清月也差點被鴨肉噎住。這是什麼展開？文藝片影帝的背後，其實是個二次元宅男？她想象了一下顧言那張清冷禁慾的臉，配上“迪迦奧特曼變身”的音效……
淦！畫面太美，不敢看。
李菲菲彷彿嫌炸彈威力不夠，又補了一句：“從昭和系的初代、賽文，到平成三傑，再到新生代。他還詳細為我科普了每個奧特曼的背景故事、人間體、光線技能和皮套設計的演變。”
包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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