練武場上的劍聲漸漸歇了,古松的影子被拉得又長又柔,落在青石板上像一雙雙溫柔的擁抱,將散落的小木劍、練劍時掉落的紅流蘇都攏在其中。
李蓮花靠在松樹幹上,看著小開心認真練習“游龍踏雪”的背影。
他又望向不遠處還在扎馬步的笑笑,火紅的練功服像團燃燒的落日。
小姑娘雖累得額頭冒汗,卻依舊倔強地挺直腰背,嘴裡還小聲數著“三十一、三十二……”。
看著兩個鮮活的小身影,李蓮花心裡突然泛起一陣細密的愧疚——他與藍雅相守多年,從初遇到相知,從苦思谷到江湖漂泊,有了這對龍鳳胎,卻始終沒給她一個正式的名分。
她跟著自己,沒享過一天榮華,反而要擔心他的傷勢、牽掛他的安危,連一場像樣的儀式都沒有。
夕陽的光落在他手背上,他輕輕攥了攥拳,心裡暗暗做了決定。
夜裡,苦思谷靜得只剩蟲鳴與晚風。
藍雅靠在床頭,指尖輕輕摩挲著盲文書頁上的凸起,那些密密麻麻的點字記錄著她收集的藥方。
嗯,沒辦法,她總要在李蓮花在的時候給自己找點事情做啊。久而久之還真讓她學了不少盲文。
李蓮花端著一碗溫熱的銀耳羹走進來,放在床頭的小几上,從身後輕輕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發頂,髮絲間的茉莉香混著藥香,讓他心頭一暖。
“雅兒,喝口羹湯暖暖胃。”
他輕聲說,等藍雅喝完,才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鄭重,“雅兒,我想給你補一個婚禮,祭告天地,讓苦思谷的所有人,讓江湖上知道你的人,都清楚你是我的妻子。”
藍雅的動作頓了頓,她轉過身,仰著小臉看向李蓮花,雖然看不見他的神情,卻能感受到他話語裡的認真。
“花花,不用這麼麻煩的。”她伸手撫上他的臉頰,指尖觸到他微涼的皮膚,“我們現在這樣就很好,有孩子們,有安穩的日子,我已經很滿足了。”
說是這麼說,其實藍雅心裡還是有點介意的。介意看過的他和喬婉婉的事。介意他對她的不信任。介意他死犟的脾氣······
這也是她沒有為他絞盡腦汁想處理好和天道要求的相處方法的原因。在藍雅這,既然你堅持要走哪條路,那她就尊重你。
但其實她心裡不太願意。覺得他是自找苦吃。所以有點冷眼旁觀的意思。
“不行。”李蓮花收緊手臂,將她緊緊抱在懷裡,臉埋在她頸間,語氣滿是愧疚與珍視,“以前是我不好,讓你受了太多苦。
按道理,我該帶你和孩子們回雲隱山成婚,讓師母見證我們的儀式。
可師傅現在在這裡昏迷不醒,師母又發過誓不出雲隱山,所以我想,咱們就在苦思谷成婚,讓紅娘前輩和谷里的弟子們做見證。
之後我再帶你和孩子們回去看望師母,把師傅的事也跟她說清楚,好不好?”
藍雅能感受到他胸膛的震動,能聽出他話語裡的真誠與自責,笑著點頭:“好,都聽你的。只要跟你在一起,在哪裡都好。”
嗯,男人嘛,還是想要的。但是他要走那條路她就不陪著了。所以戲還是要演好的。
從那天起,李蓮花就開始忙著籌備婚禮。
他翻出自己這些年攢下的身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