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站在離藍雅三步遠的地方,聲音有些發緊,手心都冒出了薄汗。
他雖早就知道答案,卻還是忍不住再次確認,彷彿這樣就能給自己多一點勇氣。
藍雅聞言微微側頭,白綾下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聲音依舊溫柔:“是。剛才在院子裡,不是都介紹過了嘛?”
她故作疑惑的語氣,讓方多病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這位前輩一定和師傅有淵源!
“那···您認識我師傅嗎?”方多病攥緊了拳頭,眼神里滿是期待與緊張,“我師父是天下第一的劍神,李相夷!”
他特意加重了“天下第一劍神”幾個字,彷彿這樣就能讓藍雅更重視自己的身份。
藍雅一下就明白了方多病的想法。一股笑意猛地湧上心頭,她趕緊咬住下唇,使勁憋住,腦子裡卻飛快劃過一個壞念頭。
不如逗逗這個的小傢伙。
她在方多病看不見的角度,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痛感讓她瞬間打了個哆嗦,隨後緩緩抬起手,看似撫上自己的臉頰,實則用衣袖遮掩著快要忍不住的笑意。
兩人陷入了沉默。
藍雅是在拼命調整呼吸,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而方多病的心情卻像過山車般起伏,越等越難受。
他早就調查過藍雅與師傅的故事,知道她當年是被人誣陷才被迫離開,而師傅這些年也從未放棄尋找她。
正因如此,他才打心底裡把藍雅當成“師母”,如今看到“師母”成了別人的妻子,他心裡既著急又委屈。
過了好一會兒,藍雅終於調整好情緒,長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追憶:“李相夷啊……認識。只是我與他相識多年,倒沒聽他說起過,自己還有個徒弟。”
聽到“故人”提及師傅,方多病這個“師寶”鼻子一酸,差點沒哭出來。他聲音帶著哽咽,開始講述自己與李相夷的淵源。
“我小時候體弱多病,連站都站不穩,可偏偏喜歡習武。
有一次我在院子裡練劍,連劍都拿不穩,被舅舅罵‘廢物’,說我這輩子都成不了氣候。
就在我最難過的時候,師傅出現了……”
他眼神亮了起來,彷彿又看到了當年那個白衣勝雪的身影:“是師傅鼓勵了我,他摸了摸我的頭說,‘等你練會基本劍術,我就收你為徒’。
從那以後,我就拼命治病,每天喝苦藥、泡冷泉,就算渾身疼得睡不著也不放棄。
後來我終於能正常練武了,可師傅卻……卻出事了。”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又低了下去,滿是失落。
藍雅配合地露出感嘆的語氣:“原是如此,倒是個重情義的孩子。”
她微微側頭,白綾對著方多病的方向,輕聲問道,“你這般找我,是想問我和李相夷的事吧?”
“……嗯。”方多病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臉頰微微泛紅,有些心虛地低下頭——這確實不是他一個小輩該管的事。
可他是師傅唯一的徒弟啊,怎麼能眼睜睜看著師傅“被人搶了妻子”?
一想到李蓮花那副悠哉悠哉的模樣,他心裡就氣不打一處來:呸,該死的李蓮花!肯定是他厚著臉皮纏上師母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