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墨色的天幕綴滿繁星,皎潔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徵宮的庭院中,給青磚黛瓦鍍上一層銀輝。
風斂了往日的寒涼,只剩靜謐縈繞在院落之間。
暖爐裡的炭火早已燃盡,殘留的餘溫緩緩消散,宮尚角回到自己的住處,屋內只剩一室清寂。
他褪去外袍,倚在床榻上,卻毫無睡意,輾轉反側間,腦海裡反覆浮現著白日里的一幕幕。
遠徵對宮樂商毫無保留的偏愛,那份慌亂又堅定的護持。
宮紫商動容的眼神,那份遲來的手足溫情。還有宮樂商那副嘚瑟鮮活的模樣,亮晶晶的眼睛裡藏著狡黠與純粹。
這些畫面交織在一起,攪得他心緒難平,連帶著心底那份塵封已久的柔軟,也悄然翻湧。
不知過了多久,倦意終於席捲而來,宮尚角合上雙眼,呼吸漸漸平穩,終於沉沉睡去。
而這一夜,一場跨越陰陽的夢境,正悄然向他鋪展開來。
夢裡並非熟悉的角宮庭院,而是一片昏黃朦朧的地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涼意,卻不刺骨。
宮尚角剛站穩身形,便一眼瞥見不遠處立著一道身影。
那人身著玄色勁裝,周身氣息沉穩,手中握著一條泛著冷光的鎖魂鏈,鏈身流轉著細碎的幽藍光暈,正是宮遠徵的父親,宮鉉徵。
看清來人的瞬間,宮尚角心頭一震,瞬間便想起了宮遠徵曾在夢裡和他說過的話。
他說自己的父親在底下當了陰差。
眼前的景象,竟與遠徵的說辭分毫不差。
更奇妙的是,他清晰地知曉自己此刻身處夢境,意識清明得很,沒有半分混沌。
積壓多年的思念與牽掛瞬間衝破心底的防線,宮尚角再也按捺不住,快步上前,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宮叔父!真的是您!”
他目光急切地在周遭掃過,眼底滿是期盼與焦灼。
“叔父,我爹孃和弟弟呢?為何我未曾見到他們?”
宮鉉徵看著他這般急切的模樣,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語氣沉穩而安撫:“尚角,莫急。”
他的掌心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卻奇異地讓宮尚角躁動的心安定了幾分。
“你爹孃啊,這些年一直默默看著你。
見你愈發優秀,把角宮打理得井井有條,還把遠徵這孩子護得極好,早已沒了牽掛。
他們一生磊落,身上無半分罪惡,早已卸下塵緣,去投胎轉世了。
你不必掛懷,好好照顧自己,便是對他們最好的慰藉了。”
聞言,宮尚角先是高興,聽說父母投胎後心中難言失落和困苦。
宮鉉徵眼底的笑意更甚,帶著幾分感激:
“尚角啊,叔叔還要多謝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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