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翊心裡又高興又激動,渾身都透著藏不住的雀躍,此刻他和心上人同床而臥,名分既定,滿心都是甜蜜。
他只想就這麼抱著她,賴在床上不起,一動不動,就這樣天荒地老,永遠沉溺在這份溫柔裡。
可一想到還要回警局上班,眼底的歡喜又染上了幾分無奈的不捨,滿心都是抗拒。
***
兩人確定關係後,日子便步入了平淡安穩的正軌,沒有突發的大案,沒有緊迫的追捕,日子過得舒緩又溫馨。
路念昔閒下來時,總會靜靜思忖小天道給出的劇本,心裡越發清楚,這份劇本本就佈滿了漏洞。
主要是時間線不全。
天道的設定,只圍繞核心案件展開,所有無波無案的尋常日子,全都是一筆略過,沒有具體的時間線,也沒有細碎的日常鋪墊。
這也讓路念昔摸不準空檔期的具體節點,只能順著當下的日子慢慢過。
無法預判下一段劇情何時到來,也就沒法提前規避沈翊會遇到的心結。
她心裡清楚,按照原本的劇本,在故事的後續階段,沈翊會因為一個穿紅裙的小女孩,陷入深深的自我折磨,鑽進牛角尖再也走不出來。
整件事的起因,不過是他和杜城外出時,無意間瞥見一個穿紅裙的小女孩,跟著一個陌生男子路過。
當時他心裡隱隱掠過一絲不對勁,可那點異樣轉瞬即逝,他沒能抓住,也沒有上前多問一句。
直到不久後,他得知那個小女孩被害的噩耗,那一點當初被忽略的異樣,瞬間變成了紮在他心口的一根刺,拔不掉,也消不了。
從那以後,沈翊就陷入了無盡的自我糾結與悔恨裡,整日整夜地怪自己。
後悔當初為什麼沒有多留意一眼,沒有上前求證,沒有攔下那個孩子。
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路念昔懂這種感受,也明白他心底的痛苦,從心理學的角度來看,這種情緒再常見不過。
這是典型的*上行反事實思維*,通俗來說,就是人在事後總忍不住腦補“如果當初我那麼做了,結果一定會更好”···
一遍遍幻想比現實更圓滿的可能,不斷放大自己的過錯,反覆折磨自己。
隨之而來的,還有深深的後悔與自我厭惡,對錯失機會、做出錯誤選擇的痛苦格外敏感,甚至寧願當初什麼都不做,也不想承受如今的悔恨。
這也帶著*後視偏差*和*結果偏見*的影子,事後總覺得自己當初明明就能察覺異常,明明就能阻止悲劇,高估了自己事前的判斷力,把一切都想得太過理所當然。
說白了,這就是常人常說的“馬後炮”“事後諸葛亮”,遇到不如意的事,總在事後懊惱自己當初的選擇。
可這份心理放在沈翊身上,沒人會用這般刻薄的話去形容他。
因為他不是為了錢財、瑣事懊惱,而是為了一條逝去的小生命,為了自己沒能救下一個孩子而痛苦。
他的自責是真的,悔恨是真的,那份刻入骨髓的難過也是真的,若是用輕飄飄的俗語去評判他,太過不近人情,也太過苛刻殘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