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裡常講“眼波一轉,魂飛魄散”,他從前只當是文人墨客的誇張寫法,只當是戲文裡的渲染。
可當他親身遇上,親眼看到那雙溫柔的眼眸,才真正明白,什麼叫一見鍾情,什麼叫一眼萬年——
那一刻,世間的鑼鼓絲竹皆成背景,戲樓裡的人聲鼎沸也盡數消散,他的眼裡,只剩下那個坐在窗邊,眉眼帶笑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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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曼曼是見過二月紅的照片的,那是後世留存的老照片。
那張照片上的二月紅已經是三四十歲的模樣,眉眼間沉澱著歲月的滄桑,雖依舊清俊,卻少了幾分少年意氣,多了幾分歷經世事的沉穩。
可眼前這二十二歲的二月紅,是她從未見過的美好,是褪去歲月打磨、正值風華的模樣。
那真真是言念君子,溫其如玉。立如芝蘭玉樹,笑如朗月入懷。
一眼便撞得她心底微微一怔。
他身上沒有半分戲臺上的濃妝豔抹,褪去了戲子的扮相,只留一身恰到好處的溫潤儒雅。
清水出芙蓉般的清俊風骨,在喧囂的戲樓包廂裡,顯得格外突出。
王曼曼暗自打量著他,心底忍不住讚歎——這般絕色,難怪能讓霍三娘傾心多年,能成為九門中最負盛名的存在。
二月紅生得極是好看的。是那種偏清雋柔和的骨相,沒有凌厲的稜角,卻自帶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
肌膚細膩勻淨,透著淡淡的薄紅,像上好的羊脂玉,溫潤又通透,不見半分男子的粗糙。
眉形生得極標緻,是修長的遠山眉,眉峰平緩,眉尾微微下墜,即便不畫黛色,也是天然的淺黑,柔柔覆在眼上,添了幾分書卷氣,襯得他愈發溫潤。
一身月白色暗紋軟緞長衫,穿在他身上,恰好襯得他身形挺拔清瘦,肩線舒展,腰肢纖細,步履間衣袂輕揚,自帶一股瀟灑飄逸之感,不見半分拘謹。
長衫領口是工整的交領,繡著極淡的銀線蘭草紋,不湊近細看幾乎察覺不到,低調中藏著雅緻,盡顯世家公子的氣度。
袖口收得規整,走動間,腕間偶爾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腕上戴著一串素色菩提子手串,顆顆圓潤光滑,襯得他愈發清雅。
他就那樣靜靜站在包廂門口,身姿挺拔,眉眼溫潤,便是一幅溫潤清雅的公子圖,讓人見之忘俗,只覺清風拂面,滿心平和。
乍一看,倒像是個手無縛雞、無害無毒的書生,可王曼曼心底清楚,這不過是他的偽裝。
在這戰火紛飛、人心叵測的亂世,若真只有一副好看的皮囊,沒有足夠的實力和勢力,這般絕色,早已淪為權貴手中的玩物,哪能穩坐紅家班魁首之位,成為九門中舉足輕重的人物?
他眼底深處藏著的鋒芒與狠絕,只是被這溫潤的外表掩蓋住了而已。
原主丫頭在梨園門口擺攤三年,受過二月紅不少照拂,於情於理,於身份尊卑之上,她都要處於下位。
如今二月紅親自登門,她自然沒有端坐不動的道理。
於是,她緩緩起身,神色恭敬,語氣謙和地開口:“二爺。”
二月紅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未移,眼底的驚豔與激動幾乎要藏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