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大人……”西瓜在一旁已經開始哇哇大叫了,“那個水龍頭在流血……”
黃媛媛的喉間泛起鐵鏽味,她藉著調整坐姿的契機將脊背死死抵住椅背。當鏡頭突然切到鏡中倒影時,她分明感覺後頸的汗毛根根豎起,卻仍保持著優雅交疊雙腿的坐姿。只是藏在裙褶裡的左腳早已勾緊了涼鞋繫帶,足弓繃得發疼。
“這個轉場設計很巧妙。”林深忽然開口,低沉的嗓音裹著爆米花的焦糖香,“你看那面鏡子的裂紋,其實是……”
他的尾音被驟然炸響的雷鳴吞沒。座椅猛然傾斜三十度,陰冷的氣流從腳底噴湧而上。黃媛媛的膝蓋重重磕到前排椅背,精心打理的髮梢掃過林深的手腕。她聽見自己紊亂的鼻息混在立體環繞的雨聲中,像被困在玻璃罩裡的蝴蝶。
黃媛媛嘴上一句話也叫不出來,卻感到內心有著無數的聲音在吶喊。
“學長的影評.……”她強笑著轉頭,卻在撞見林深喉結滾動的瞬間怔住。他交疊的雙手正死死扣住座椅邊緣,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陷進皮質縫隙,指節泛著缺氧般的青白。餘光裡,林深看似鎮定地推了推眼鏡,但鏡片後的睫毛卻在急促顫動。
“明明自己也拍個要死,怎麼還會一副對恐怖片表現得那麼感興趣。”黃媛媛心裡不由得吐槽道。
螢幕上恐怖的情節還在繼續,銀幕上的血月陡然碎裂,尖利的玻璃迸濺聲刺穿耳膜,黃媛媛刻意放緩的呼吸在3D眼鏡後凝成細密的白霧,鏡片裡倒映著女鬼扭曲放大的瞳孔——那抹猩紅正順著浴缸邊緣蜿蜒爬行,像條吐信的毒蛇。
餘光注意到旁邊同樣明顯的呼吸聲,黃媛媛閉上了雙眼,做了一個大大的深呼吸,當衣櫃“吱呀”一聲完全洞開的瞬間,女鬼的臉蛋再一次貼近時整個影廳爆發尖叫。黃媛媛裝作受驚般往右側傾斜,右手“不經意”地劃過林深的手背。她的指尖在他掌背來回地停留,像一片羽毛輕輕掃過。似乎是在黑暗中尋找著什麼,林深的呼吸明顯滯了一拍,而黃媛媛趁機攥住林深的手腕,拇指正好按在他凸起的腕骨上。她能感覺到他的脈搏在指尖下瘋狂加速,不知是因為電影還是她的觸碰。
他的皮膚比黃媛媛想象中更燙,脈搏在她指尖下瘋狂跳動。黃媛媛能清晰感受到他手腕上凸起的血管,甚至他的呼吸聲變得更加的急促了。
“對不起,這個恐怖片有點超出了我的想象,借我個支撐點。”黃媛媛緊握著的手並沒有鬆開,而是轉頭看向了林深。
林深輕輕地嘆了口氣,朝著黃媛媛歉意地笑了笑“是我的問題,看來是我沒有做好攻略,我知道這個導演很喜歡用ju scare,但沒想到確實是恐怖了點。”
黃媛媛注意到林深一邊說著話,一邊身體往自己這邊靠了靠,加上椅子的搖晃,此時此刻,黃媛媛可以感受到林深離自己靠得更近了些,他的體溫透過襯衫布料傳遞過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而兩人的肩膀已經緊緊地靠在了一起。
林深的右肩微微傾斜,像被夜風壓彎的蘆葦,恰好承接住黃媛媛左肩滑落的弧度。3D眼鏡滑至鼻尖時,黃媛媛佯裝調整姿勢,髮尾掃過他挽至肘間的襯衫——亞麻布料吸飽了冷汗,此刻正如潮溼的海綿,將兩人體溫悄然交融。
銀幕上的女鬼突然咧開血盆大口,猩紅的指甲擦著鏡頭劃過。座椅隨著音效劇烈震顫,陰風從腳底直竄後頸。黃媛媛的指尖驟然收緊,指甲在林深手腕內側掐出月牙形的紅痕。
“嘶——”林深倒吸一口冷氣,卻在下一秒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掌。他的掌心滾燙潮溼,像塊被雨水浸透的炭火。
“宿主大人!”西瓜從爆米花桶裡探出腦袋,爪子還粘著焦糖,“他主動牽你了!”
銀幕上的女鬼指甲突然暴漲三尺,在鏡頭前刮擦出刺耳的金屬音。座椅底部猛然噴出陰風,黃媛媛的吊帶裙襬被掀至膝上,林深扶在椅背的左手驟然收緊,將她的髮絲連同黑色絨布一同攥進掌心。
“這特效太過分了……”黃媛媛的呢喃被吞進林深肩窩,鼻尖蹭過他領口鬆開的第二顆紐扣。雪松香混著爆米花的焦糖味在齒間化開,她佯裝受驚蜷縮時,膝蓋精準抵住他西褲褶皺最深的凹陷。
林深的喉結在黑暗中劃出吞嚥的弧線,扶手上的可樂杯凝滿水珠,正順著他的腕骨滴落在她裸色涼鞋的繫帶上。當女鬼的眼球突然彈出眼眶,黃媛媛明顯注意到手上的力度變得更加明顯了,肌膚與肌膚之間的摩擦,讓黑暗的環境變得有些燥熱。
影廳的燈光驟然亮起時,黃媛媛猛地抽回手,指尖還殘留著林深掌心的溫度。爆米花的甜膩混著冷氣撲面而來,她故作鎮定地摘下3D眼鏡,餘光瞥見林深僵硬的坐姿——襯衫領口微微凌亂,喉結處泛著可疑的紅暈,修長的手指正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錶邊緣。
“電影……還挺精彩的。”林深清了清嗓子,聲音有些乾澀。
黃媛媛摸了摸手上遺留下來的汗水,坐在椅子上,靠上背後的靠椅,朝林深笑了笑:“本來以為只有我感到害怕,不過現在看你手掌出的汗,你也就彼此彼此吧。”
黃媛媛說著便打算起身跟著人群走向門口,但就在起身的那一刻,黃媛媛明顯地感到了腿腳一軟,徑直往前面摔了過去。
“小心!”林深的手掌穩穩托住她的後背。皮質綁帶的觸感透過襯衫面料傳來,他像被燙到般立刻縮回手,卻在她站穩的那一刻下意識虛扶了一下她的腰。
“黃媛媛的指尖還殘留著林深掌心的餘溫,她藉著整理頭髮的動作掩飾自己發燙的耳尖。影廳的燈光太過明亮,照得她有些無所適從。
“腿還軟嗎?”林深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幾分不自然的關切。
“沒事,就是坐久了。”她故作輕鬆地笑了笑,卻在邁步時又一次踉蹌。這次林深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溫熱的掌心貼著她微涼的皮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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