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俯身細讀,那黑貓倏然躍上碑頂,尾巴輕擺,慢悠悠開口:“嘿嘿……第一道門檻,到啦~傳說啊,只有心底澄澈如初雪的人,才能跨過這道界碑。怎麼樣?敢不敢,試一試?”尾音輕揚,依舊藏著三分試探,七分玩味。
彼此對視一眼,小蘭率先邁步上前,指尖輕輕貼上那寒涼如霜、稜角分明的碑面。“願得您垂青。”她低聲說完,合攏眼簾,靜靜默唸祈願……
眾人屏住呼吸,空氣彷彿凝滯——倏然間,流光如潮水般漫溢而出,頃刻裹住石碑與周遭天地,繼而凝聚成一扇熠熠生輝的光之門扉。與此同時,一道溫潤卻蘊藏威儀的聲音徐徐響起:“心誠者,自得引路。爾等,可入。”
待光暈如霧散盡,小蘭緩緩睜眼,長舒一口氣。“考驗證畢,咱們過關了。”她朝仍怔在原地的張強莞爾一笑,“別發呆啦,前路還長,快跟上!”
望著她挺直而輕捷的背影,張強心頭一熱,脫口而出:“真好啊——有你並肩同行,這一程才不算孤勇。”
“我也是。”她回眸一笑,兩人並肩跨過光門,步履沉穩,前方是未啟封的迷霧,也是未知的伏筆……
小蘭與張強穿行於幽深逼仄的窄巷,心跳聲清晰得如同擂鼓撞牆。每一步都踩在緊繃的弦上,可無需言語,一個側身、一次停頓,便已默契如舊。
“李大哥……真的能平安嗎?”小蘭還是問出了口,明知答案早已刻在心底,卻像借這句輕問,悄悄托住自己搖晃的勇氣。
“他啊……”張強咧嘴一笑,眉梢揚起幾分豪氣,“平日斯文得像捧著書卷的先生,真動起手來——刀鋒所向,沒人敢在他面前多喘半口氣!”
話音爽朗,可夜色掩不住他眼底一閃而過的暗影。那點微瀾尚未漾開,眼前豁然開朗——山勢悄然退讓,目標之地,到了。
一座古意盎然的村落靜臥群峰褶皺之中:青瓦覆頂,老樹環抱,溪水如練,蜿蜒繞村而過。若非熟門熟路或天時巧合,怕是連風都吹不進這方隱世之地。只是此刻,山色雖柔,空氣卻沉甸甸地壓著一層無聲的警戒。
村口立著幾道身影,目光如刃,掃過四野。見二人現身,當即圍攏過來,其中一人踏前一步,聲音冷硬:“來者何人?怎會尋到此處?”
質問如箭,張強卻已斂神站定,拱手作禮,語氣謙恭卻不卑:“我們自東嶺鎮而來,承趙老師親授路徑,特來求庇。他說,只要抵達此地,便能找到能護我們周全的高人。”
對方一愣,顯然沒料到這般迂迴的由頭。略一遲疑,他朝同伴頷首示意,轉身邁步:“跟我來。”嗓音低沉卻自帶分量,令人不由自主隨之而行。
步入村心,一座巍然古宅赫然映入眼簾——不同於旁處的素樸,它飛簷斗拱,雕樑畫棟,氣度儼然。門前一對石獅盤踞守望,鬃毛虯結,目光沉靜,彷彿把百年風雨都吞進了喉中,只餘沉默的威嚴。
兩人尚在端詳,院內已踱出一位長者。青袍寬袖,步履從容,面容慈和,眉宇間卻似凝著山嶽般的沉靜氣場——正是先前引路之人喚作“師父”的那位。
小蘭與張強剛欲應聲,天幕驟然撕裂!數道刺目銀光劈落,雷聲滾滾碾過蒼穹,整座村莊都在震顫!
“什麼情況!”張強霍然起身,下意識擋在前方,卻被身旁長老一手按住肩頭,穩如磐石。
“莫急。”老人唇角微揚,笑意淡而銳利,“老朋友,終究坐不住了。”
話音未落,數道驚雷轟然砸向空地,火光騰起,濃煙翻湧。煙塵未散,幾道黑影已破霧而來,步履如鐵,殺意凜然——為首者,正是曾與他們生死相搏的敵首。
他駐足冷笑,目光如釘,直刺門邊老者:“多年不見,師父風采不減當年。今日,我是來取回本就該屬於我的東西。”
空氣驟然繃緊,連風都止了呼吸。張強側首看向小蘭,眼神灼灼:“準備好了嗎?真正的試煉,這才拉開帷幕。”
話音未落,一串清越鈴音忽自夜風裡浮起,如冰泉擊玉,霎時令全場凝滯——一名少女不知何時立於階前,身形如柳,手中銀鏈輕垂,月華流淌其上,泛著冷冽而靈動的光。
“擅闖清修禁地者,可知後果?”她聲線清寒,字字如霜,無形威壓悄然瀰漫,壓得人喉頭髮緊。
縱是來勢洶洶的敵首,也不由腳步微頓,氣息一滯。
“小友且慢。”他壓下戾氣,換作緩聲,“此來,並非只為爭鋒……”
“目的為何,與我無關。”少女眸光如刃,掃過眾人,“此為聖域,不容玷染。若執意妄為——唯有一戰。”
劍拔弩張,殺機蓄滿弓弦。千鈞一髮之際,一直靜觀的老者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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