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復得不錯,”醫生仔細看了看,“照這情況,宴會之後就能安排手術了。不過……我給你的那東西,你得用。它可能會加重傷勢,也可能推遲手術時間。”
“推遲?”張歐美皺眉,“不行,我等這手術等太久了。”她立刻問,“能不能不用?我最近狀態挺穩的,應該不會暈。”
“不行。”醫生搖頭,“李澤俊明確說了,必須用。哪怕手術推遲,也得帶上。否則,他不會讓你出席宴會。你還是聽他的。”
她自己不想用,可醫生是李澤俊請的,職責所在,不可能由著她任性。藥必須用,這是鐵令。
但張歐美打定主意——表面答應,暗地藏藥。手術時間絕不能拖。她這幾天養得好好的,額頭也沒異樣,哪至於非得靠那玩意兒撐著?
“這是術前最後一次檢查了。”醫生收起工具,“幾天後宴會,記得用我給的東西。萬一你當場暈倒,那才是真的會影響手術安排。”
他走之前留下一句警告:用,最多延後;不用,可能直接毀掉手術機會。
可張歐美不以為然。她覺得自己穩得很,根本出不了事。醫生一走,她立馬把那瓶藥塞進了床底,藏得嚴嚴實實。
她不知道的是,李澤俊此刻正遠在國外,為嚴言的合同奔波。
“王總,這位就是嚴言。”他語氣沉穩,遞上資料,“他們家產業不錯,和我們也有過合作。您看看合同,合適的話,不妨簽下來。”
但王總聽完李澤俊對嚴言的一通誇,臉色卻沒什麼波動。他早就聽說嚴言那家公司快撐不住了,瀕臨破產的邊緣。就算現在李澤俊正跟他們合作,又能說明什麼?難不成靠這點關係就能逆天改命?
不過面子還是得給足。哪怕合同不籤,也得說得漂亮點,不能讓場面太難看。
“我當然信你李澤俊的眼光,你挑的專案,肯定不會差。”他語氣輕緩,話鋒一轉卻冷了下來,“只是你也清楚,我們這邊最近行情不好,訂單都排不到檔期,這事兒……就先緩緩吧。”
他把自家公司說得很慘,一副自顧不暇的模樣——這樣一來,李澤俊也不好再逼他簽約。反正他是鐵了心不和一個將死的企業扯上關係。雖然這種合作對他們影響不大,可一旦傳出去,別人只會笑他王家眼光差,連廢墟里的專案都敢撿。
李澤俊眼神一沉,直接開口:“既然王總沒這個意向,那咱們也沒什麼好談的了。您也別耽誤時間,我這位朋友的事更急,留您在這兒,反倒耽誤人家正事。”
眼看談話徹底破裂,李澤俊擺出送客的姿態。嚴言卻心頭一緊——這樣把人趕走,以後李澤俊在圈子裡的聲譽會不會受影響?
“李澤俊,今天這位可是真心實意來談合作的。”他忍不住勸,“就算對方拒絕了你,你也該為自己的公司多想想。現在局勢你也看到了,你們也需要破局。”
李澤俊冷笑一聲,眉宇間毫無動搖:“我家公司怎麼樣,輪不到外人操心。這些合同?不需要。”
他語氣篤定,彷彿一切盡在掌握。這些年,多少合作商主動找上門,全是他一手推到嚴言身邊去的。他知道這是在為嚴家續命,可也清楚,父親為了讓公司翻身,曾暗示他——不如趁機取代李澤俊。
可這個念頭,嚴言只敢在夜裡反覆咀嚼,從未敢付諸行動。若真做了那種背信棄義之事,他這輩子都別想抬頭做人,死後也得下十八層地獄。
“別糾結合同歸誰了。”他深吸一口氣,聲音陡然堅定,“今天這單,我必須親手交到你手上。打起精神來!下一個客人馬上就要到了——你想讓人家看到你這副頹樣?誰還敢跟你談生意?”
人的狀態很重要。尤其是在商場上,一旦露出半分怯意,別人立刻就能嗅出你不行了。信心一旦崩塌,合同自然無從談起。
而如今,嚴言公司的風評在圈內確實越來越差。流言四起,誰都知道他家快倒了。如果他現在再表現得萎靡不振,根本沒人願意坐下來談半個字。
他猛地挺直脊背,剛調整好表情,進來的卻是助理,懷裡抱著一堆檔案。
“總裁,剛才那些人聽說您在這裡談合同,全撤了。”助理低聲彙報,“他們說,您今天根本不是來談生意的,而是打著李總的旗號,專門來給嚴言拉資源的。訊息傳開後,所有人都覺得被耍了,寧願賠違約金,也不願和嚴氏籤任何協議。”
一開始只走了一兩個,嚴言還覺得是自己搶了李澤俊的客戶,心裡愧疚。可現在一聽——全跑了?而且原因竟是:因為是他嚴言在場,所以沒人願意談?
那一刻,愧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羞辱。
他算什麼?垃圾嗎?只要名字一齣,連坐下來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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