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歐美低頭看著指間微光,輕輕搖頭:“再急,也得等一年後。”
他埋在她頸窩裡悶悶應了聲,一年雖長,可既是從她嘴裡說出的,那就剛剛好。
“好,一年後,我親自接你過門。”
她原以為他還想說什麼,誰知他呼吸一沉,人已沉入夢鄉——醉成這樣還能撐著說完求婚詞,已是極限。
不多時,服務員端著醒酒湯叩門而入。張歐美接過碗,語氣平靜:
“放桌上吧,辛苦了。有需要我再打前臺。”
門一合,她扶李澤俊重新躺好,一勺一勺喂他喝完湯。
因這碗湯護著,他翌日醒來,只覺太陽穴隱隱發脹,眩暈卻早已散盡。
睜眼環顧房間,見張歐美伏在小圓桌上睡得正熟,他啞然失笑:“都訂了婚,還害哪門子羞?怎麼不躺床上歇著?”
他赤腳落地,輕輕將她打橫抱起,穩穩放在床裡側,自己則側身挨著她躺下,手臂自然搭在她腰際。
等了大半個上午,張歐美才悠悠轉醒。昨晚給李澤俊灌下醒酒湯後,她壓根不敢閤眼——生怕他半夜反胃、嗆咳,甚至摔下床,硬是守在沙發邊盯了一整夜。
天剛泛青,她才歪在桌上打了個盹;再睜眼,陽光已直直扎進眼皮,她眯著一隻眼晃神,冷不防就撞見李澤俊只裹一件鬆垮睡袍,側身躺在自己床上,呼吸勻長。
她“嗖”地抬手捂住眼睛,指尖發燙:“你啥時候醒的?我昨晚明明一直坐著守著,怎麼一睜眼……你倒躺我床上了?”
李澤俊笑著一把攥住她手腕,輕輕往下掰:“躲什麼?又不是沒看過。”接著懶洋洋接話,“今早看你縮在桌邊睡得像只小貓,臉都壓出印子了——這床這麼大,你偏選硬木頭湊合,怕我夢遊把你踹下去?”
哪是怕被踹,分明是不好意思挨著他躺。張歐美嘴上不吭聲,心裡卻鬆了口氣,大大方方掃了他一眼,掀被就要起身。
李澤俊卻順勢扣住她手腕:“昨天可是咱倆訂婚的日子。我早把全公司放假三天,自己也徹底放空——你回趟家,還不是癱沙發上刷手機?不如陪我去轉轉。”
她腳尖剛沾地,又被拽了回去,重新陷進柔軟被窩裡。至於去哪兒,他半句沒透底。可一晃就到下午兩點,人還賴在床上不動彈,連午飯都沒影兒。張歐美肚子咕咕叫得發慌,乾脆翻個身,作勢要掀被子:“再躺下去,我真走了啊——好歹家裡有保姆燉湯煮麵,總比餓著強。”
話音未落,李澤俊已翻身坐起,抓過襯衫往身上套:“誰說不去?助理那邊東西還沒齊備,才讓你多歇會兒。餓了吧?先叫酒店送幾樣熱乎的墊墊底。”
酒店餐食確實平平無奇,可總比空腹強。等張歐美風捲殘雲掃光碟子,李澤俊也洗漱妥當,毛巾一甩,朝她揚了揚下巴:“走,車早停進酒店地下車庫了。”
張歐美心頭一跳,莫名想起昨夜那枚鑽戒——李澤俊這人,向來愛藏點小彎彎繞繞。該不會……還想再單膝跪一次?應該不至於吧?
揣著滿腹狐疑,她還是跟著上了車。抵達目的地時,眼前豁然鋪開一片山間庭院,青瓦白牆隱在松林深處。她脫口而出:“這山莊能玩啥?別告訴我——你真把整座山買下來,就為哄我開心?”
李澤俊輕笑:“真想要,現在就能過戶。不過——”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層疊屋簷與潺潺溪流,“咱先住幾天,要是真喜歡,回城我就讓助理談收購。”
這就是有錢人的底氣?張歐美搖搖頭,只當他又在兜圈子:“不用破費。可咱幹住這兒幹啥?你頂多休兩天假吧?”
李澤俊挑眉:“別人休兩三天,我這個總裁——忘了自己能批多久假了?再說,還有助理頂著呢,真有急事,他電話都快打爆了。”
張歐美剛“嘖”一聲,山莊老闆已笑吟吟迎上來:“兩位就是包下山莊的貴客吧?房間備好了,連窖藏的果酒都溫上了,跟我來。”
瞧人家這細緻勁兒,張歐美忍不住暗歎:怪不得老闆親自出迎,原來真金白銀砸出來的體面。
穿過曲徑迴廊,老闆推開一扇雕花木門:“這幾天就住這兒。要是覺得哪兒不順心,隨時招呼,隔壁還有三棟獨棟,隨您挑。”
張歐美放下包環顧一圈——原木傢俱、落地窗、窗外一池活水,連浴室都嵌著天然石槽。她忍不住笑:“不是說酒備好了?現在就想嚐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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