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倩兒專注挑包挑衣服,秋堤卻始終目光游移,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
她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家商場面積不小、地段也好,以前她來過幾次,人流一向旺盛,可今天怎麼冷清得反常?
等楊倩兒去換衣服時,秋堤隨口跟櫃檯姑娘聊了幾句,很快就把來龍去脈摸清了。
這家商場原先生意一直很旺,可就在上個月,突然出了岔子,一夥不速之客不知怎麼盯上了這兒,揚言要逼老闆就範,還在場內偷偷埋了炸藥。
商場管理層請示過老闆後,立馬報了警。警方自然不敢怠慢,迅速派來一位高鼻深目的外籍警官。那人一到現場就展開排查,沒多久就察覺異常:幾個形跡可疑的人在角落來回晃盪。他二話不說衝上前去,綁匪人雖多,卻完全不是對手,那警官身手利落,幾招下來,所有嫌犯全被制伏。
最大的幾枚裝置當場拆除;剩下兩顆威力較小的雖沒來得及拆完,爆炸後也只震塌了幾塊吊頂、震裂幾面玻璃,對主體結構毫髮無損。
單看破案過程,這本該是樁漂亮差事。那位幹練的外籍警官理應受獎。可問題恰恰出在他辦案的方式上:槍聲、追擊、翻滾、撞碎貨架……整套操作下來,商場損失慘重。
後來那兩顆小炸藥爆開造成的破壞,還遠不如他追捕嫌犯時掀翻的櫃檯、撞垮的扶梯、震碎的中庭玻璃幕牆來得多。更糟的是,事發時商場人流量極大。雖僥倖沒死人,但擦傷、撞傷、踩踏致傷的顧客加起來有二十多個,商場不得不挨個賠醫藥費、誤工費、精神補償。
最後粗略一算,光是為“順利抓人”這一件事賠出去的錢,竟比綁匪索要的一百萬港紙高出好幾倍,簡直離譜。
正因如此,不少商戶被迫停業重灌、賠償租戶、安撫顧客,元氣大傷。而客流更是斷崖式下滑:誰願意拎著購物袋,還得提防冷不丁從哪冒出來一聲槍響?這次運氣好沒出人命,下次呢?沒人真想拿自己身體賭一把,畢竟賠點錢容易,子彈打進去,疼的是自己,留下的疤也是自己的。
當初拍板報警的商場主管,被老闆罵得狗血淋頭。要是早知結果如此,怕是寧可破財消災,也不願走這條硬碰硬的路。
秋堤聽罷,眼眸微亮。她正琢磨給李澤俊挑什麼禮物合適,眼下這事兒,倒像送上門的機會。
閒聊中,她還從李澤俊那兒得知不少內情:臨近九七,整個港島風聲緊、人心浮,樓市價格跌得厲害。但越是這種時候入手,越接近底部區間;等這波恐慌過去,反彈只會又快又猛。
李澤俊原本也動過念頭,只是眼下他另有要務,顧不上這些。
想到就做。秋堤立刻起身,“正陽哥,你在這兒陪倩兒吧,我先去那邊轉轉,給澤哥挑個禮物。”
“行!”許正陽一口應下。護住楊倩兒本就是他的頭等大事。
其實今天他本不太樂意讓秋堤和楊倩兒單獨出門,再過一週,案子就要開庭。只要楊倩兒站上證人席,把親眼所見如實講清楚,他的任務就算圓滿完成。
可楊倩兒主意極正,勸不動;秋堤又執意同行,李澤俊還特意安排了四名明崗女保鏢,另配五名暗哨全程布控。有了這層周密防護,楊倩兒膽子也壯了不少。
許正陽這才勉強點頭。當然,他不同意也沒用,一個壓根不聽勸,另一個,他既管不住,也不敢管。
偏偏越怕什麼,越來什麼。
秋堤她們剛離開沒幾分鐘,許正陽就覺察出異樣:幾名顧客舉止反常,進門後不看商品,只不停掃視四周,眼神像在搜尋目標。
這時,一名貼身保護秋堤的女保鏢快步走來:“許大哥,建國哥剛來電,趙國民的人已經摸進商場了。”
“外圍的都清掉了,但裡面他進不來,提醒咱們提高警惕。最好儘快撤離。”
“對了,這個防身用的。”她遞來一隻厚實牛皮紙信封,“澤哥交代過,遇事不必等,先下手為強,其餘他兜底。”
許正陽接過來一掂量,立刻明白裡面是什麼。
這一次,他沒推辭。對他而言,確保楊倩兒萬無一失,永遠排在第一位。若有殺手現身,直接威脅目標性命,他絕不會坐等對方先出手。
許正陽和其他保鏢不同:只要任務物件安全無虞,他的反擊手段就格外果決。他信奉一點,光守不攻,永遠守不住真正的危險;高手之所以穩,靠的從來不是盾有多厚,而是攻守之間收放自如。
那女保鏢自然沒空琢磨許正陽的打法。她只認一條:秋堤安好,才是她飯碗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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