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駝非得給李澤俊敲響警鐘,別因一點小算盤就沾沾自喜。
過去在四海,他那些靈光一閃的小手段,確實能佔點便宜;可如今對手是洪興這等龐然大物,稍露破綻,就是滅頂之災。靠耍小聰明,根本站不住腳。
後座上的烏鴉聽著,身子往後一靠,嘴角微微一翹,他早料到駱駝會這麼講。
對李澤俊挨訓這事,烏鴉心裡還暗自樂呵:這小子前腳剛跟自己盤算怎麼吞下肥佬黎死後留下的北角地盤,轉頭就跟忠信義攪和到一塊,連招呼都不打一聲,這不是拿他當猴耍?
烏鴉當然不會承認,李澤俊轉向忠信義,跟自己當初獅子大開口、逼得太緊脫不了干係;他只認定,李澤俊天生愛自作主張。
李澤俊被訓了幾句,臉上卻連一絲火氣都沒有:“好的,駱駝老大,下次我一定先請示。”
他真不是客套。以他的厚臉皮,這點輕描淡寫的提醒,連撓癢都不算;就算當面指著鼻子罵,他照樣能笑嘻嘻接住。
至於事後怎麼還,那就各憑本事,見仁見智了。
在駱駝這兒,李澤俊早把結局想透了,所以此刻駱駝別說說兩句,就算真下令讓他吐出從花弗手裡搶來的地盤,他也只會呵呵一笑,應得比誰都利索。
見李澤俊態度服帖,駱駝心裡總算鬆快了些,想了想,又緩了語氣:“阿俊,眼下你最該盯緊的,不是洪興死活。它倒不倒,跟咱們沒半毛錢關係!你得把勁兒全使在夯實自家底盤上。”
“剛拿下花弗那麼多地盤,得抓緊消化,穩住局面。中間要是卡殼、遇阻力,馬上喊我,我來兜底!”
“別忘了,你現在不是孤身一人闖江湖了,你是東星的金錢虎,背後站著整個東星!”
幾句提點完,駱駝才切入正題:“阿俊,我記得你提過,最近有一批貨要進港,安排妥當沒?要不要搭把手?”
開頭那幾句話,倒讓李澤俊略略一怔,沒想到話還沒落地,駱駝就把真正意圖亮出來了。
但他半點不惱:“謝老大掛心,這事我自己能擺平。”
“上回就是知道的人太多,才吃了那麼大虧。”
“這回我交給了最信得過的心腹去跑,還特意叮囑:貨沒完成加工、沒進入交易環節之前,誰都不能透風,更不準主動聯絡我!”
“等全部流程走完,到了能出手的時候,他再通知我,我立刻約好下家,他再把貨送到指定地點。”
“整條線,我全程不碰貨。”
李澤俊說話格外謹慎,語氣裡透著股如履薄冰的警覺,彷彿上次栽了大跟頭,這次便連呼吸都放輕了三分,生怕再出半點差池。
他自然不會向駱駝透露下批貨的任何風聲,這事連李文彬那兒都還沒報備,連貨啥時候能備齊、走哪條線、何時啟程,他心裡都沒個準數,又能說什麼?
可這話落到駱駝耳朵裡,卻成了另一番意思:李澤俊這是徹底捂緊了口風,不願把底牌亮給任何人。看來上回那場慘重摺損,真把他磨出了幾分城府。
身為東星社坐鎮一方的龍頭,駱駝也不好直接盤問李澤俊的運貨路子,那可是他安身立命最要緊的機密。
更何況眼下車上不只他們倆,還有烏鴉和司機在場。李澤俊既不許旁人插手,又守口如瓶,駱駝心裡也明白:這種事,本就容不得第三隻耳朵聽見。
“行!”駱駝點點頭,“這事兒我就不多問了。一句話,阿俊你開口,社團兄弟沒二話,全力搭把手。”
“阿俊,這批貨進來,我要三成,這個數,應該沒異議吧?”
“之前你還沒正式入東星,咱們按外面行情走;但這回你已是東星五虎將,身份不同了,必須按內部價來算!”
他壓根不等李澤俊報數,不管這批貨是多是少,駱駝咬死三成不動搖。就算數量跟上回一樣,他也吃得下、吞得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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