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俊渾身一僵,倒抽一口涼氣:“又一個?這鬼地方到底塞了多少瘋子和畜生!”
“夠了。”韓沉壓聲低喝,語氣雖冷,卻掩不住眉心一跳——這些人,來得太過齊整,太有目的。彷彿今夜所有變故,皆為他一人而設。
一股沉甸甸的窒息感,如鉛水灌頂,壓得人喉頭髮緊。
電光石火間,那黑影巨獸悍然騰空!利爪撕裂氣流,挾風雷之勢,直撲最外圍的李澤俊!
“躲開!”韓沉暴喝,身形已如離弦之箭撞出,短匕橫劈,狠狠斬在巨獸前爪上——金鐵交迸,火星炸裂,只在厚皮上犁出一道白痕。他悶哼一聲,順勢卸力旋身,足尖猛蹬巖壁,借勢翻躍至側翼,喘息未定,已重新繃緊脊背……
幾乎同時,邪氣少年動了。身影一晃,竟似被風扯散的墨痕,瞬息掠至怪獸背後,反手將一柄泛著烏光的匕首捅進脊椎縫隙!令人頭皮發麻的是,那層刀槍難入的硬甲,竟如薄紙般應聲裂開,腥黑血液噴濺如瀑,濃烈腐臭瞬間瀰漫四壁。
“呵……也不過是頭虛張聲勢的爛肉罷了。”少年舌尖輕舔唇角,笑意愈邪,眼底卻無半分溫度。
可那怪物非但未退,反而嘶吼震穹,血瞳灼灼,死死釘住三人。它每踏一步,地面便震顫一分,碎石簌簌滾落,彷彿整條隧道都在它的怒意裡呻吟。
藏身暗處的張銘哲突然高喊:“你們還能扛幾下?要我扔裝備進來嗎?——可先說清楚,踏進來那一刻,就沒中立可言了!這兒的地磚,不認旁觀者!”
少年嗤地一笑,指尖漫不經心繞著匕首打轉:“哎喲,一群困在鼠籠裡的耗子……不過嘛——”他忽地抬眼,目光如鉤,牢牢釘在韓沉臉上,笑意加深,“人類大哥,敢不敢押上命,跟我賭一把?要麼信我引路,要麼聯手破局。否則——今夜誰也別想活著走出去。”
“少廢話。”韓沉聲線依舊冷硬,可指節已悄然攥緊,喉結微動——他在掂量,這抹邪氣,究竟幾分真,幾分毒。
這時,灰袍人亦動了。低誦聲如古井迴響,地面驟然崩裂,數十根嶙峋石刺破土而出,如毒牙齊射怪獸關節!雖未斃命,卻硬生生釘住了它狂奔的勢頭。
戰局徹底攪成一鍋沸粥。
忽地,隧道深處鈴聲急響,腳步紛沓如雨。“又有隊伍到了。”灰袍人語調平緩,卻字字如釘,“時間,不多了。”
韓沉目光掃過狼藉戰場,頓了一瞬,決斷已定。他衝著正狼狽閃避的李澤俊厲喝:“下去!張銘哲,接人!”
待確認李澤俊被拽入暗道,他猛地轉身,直視少年,聲音低沉如鐵:“若這是交易,我暫且信你一回。但若你耍詐——”他緩緩抬手,匕首寒光映著瞳仁,“我親手剜你心,餵狗。”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放心,我挑祭品,向來挑剔得很——你嘛……目前,還算順眼。”他歪頭,眨了眨眼,“順便提醒一句,前頭啊,還有更多‘好東西’,等你親手掀開呢~”
兩人再不言語,身形錯落穿插,一攻一擾,一誘一截,節奏嚴絲合縫。最終,在三股力量輪番絞殺之下,那龐然巨物終於哀鳴潰散,轟然砸地,煙塵如浪翻湧。
硝煙稍歇,死寂無聲。
灰袍人收起權杖,踏著碎石走近廢墟中央,環視眾人,語氣淡得像在講天氣:“勝了,可這只是第一道門閂。你們真準備好……推開後面那些門了嗎?畢竟——”他輕輕一頓,喉間溢位半聲低笑,“剩下的,可都不長眼睛。”
韓沉眉頭擰成硬結,剛欲開口,目光卻驟然一凝——隧道出口,又浮出幾道人影。為首那人抱臂而立,朗聲笑道:“喲,熱鬧還沒散場?要不要添點新料,讓這場戲,更帶勁些?”
少年懶懶抬眼,拖長調子:“哦?這陣仗……莫非是傳說中,專來‘擦地板’的清潔隊?”
“正是。”那人頷首,眉梢一揚,笑意玩味,“不知各位,願不願意——當我們的第一批‘試刀石’?”
李澤俊喉頭滾動,盯著眼前這個冷得像塊萬年玄鐵的男人,心底泛起一陣微顫。可轉念一瞬,他又攥緊了拳頭——這或許是他唯一一次,能從這個自稱“獵人”的韓沉嘴裡,撬出真相的機會。
“韓哥……”他聲音放得極輕,試探著開口,“你到底知道多少?這些人是誰?他們圖什麼?”
韓沉眸光微轉,像夜幕裡劃過的寒星,清冽、銳利、不容直視。“想聽?”他啟唇,字字如鑿,沉穩有力,“先幫我辦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