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俊眉峰一蹙:“沒錯,這種安靜,比剛才那場惡鬥還叫人脊背發麻。”
話音未落,一道淒厲長嘯撕裂長空,狂風裹著腥氣轟然撲來!眾人本能閉目側身,待風勢稍歇睜眼再看——眼前景緻全然翻覆:參天古木虯枝盤錯,樹影濃得化不開,連呼吸都沾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這是哪兒?”洛天擰緊眉頭,滿是驚疑。
夜影蹲身撥開腐葉細察,又抬頭掃視四周,沉聲道:“迷霧之森腹地。這裡的山川草木會自行挪移,地貌瞬息萬變,所以才詭譎至此。”
“也就是說,離遺蹟近在咫尺了?”龍鳴眼睛一亮,眸中跳動著灼灼光焰。
阿加爾這時也卸下了幾分拘謹,低聲道:“依你們的地圖推斷,確實已逼近遺蹟入口。不過……”他頓了頓,喉結微動,“我後頸汗毛直豎——好像有雙眼睛,正從暗處死死盯著我們。”
話音未落,所有人脊椎一凜,手已按上兵刃。就在此時,密林深處驟然炸開一陣雜亂奔逃的腳步聲,夾著微弱卻急切的呼救。
“有人遇險!”蘇靈兒身形一閃,箭一般射向聲源。其餘人毫不遲疑,拔腿便追。轉過幾叢巨蕨,赫然撞見一幕:一名十五六歲的少女正被七八隻獠牙外露、眼泛綠光的小妖圍攻,衣衫凌亂,卻咬牙揮匕,不肯倒下。
“謝天謝地!快幫我驅散這群畜生!”她喘息粗重,一見眾人現身,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劫後餘生的嘶啞。
短兵相接不過數息,低階妖獸便紛紛斃命,屍橫枯葉。風停,林靜,世界重歸一片肅穆。
確認四下無虞,少女才緩緩鬆懈肩膀,抬手抹去額角血汙,朝眾人欠身:“我是萊拉,一名尋跡者。若非遇上你們……今天怕真要交代在這兒了。”
蘇靈兒上前半步,輕輕理順她被扯亂的額髮,語氣溫軟:“平安就好。你年紀尚小,獨闖這等險地太冒險——不如隨我們同行?人多,燈亮,路也寬些。”
萊拉本欲遲疑,可望見一張張毫無保留的臉,終是點了頭:“好,我暫且跟著你們——親眼看看,這支隊伍到底能走多遠。”
眾人剛議及下一步,天色驟變。方才還澄澈的穹頂,眨眼間堆滿鉛灰雲團。“雨要來了,先避一避。”李澤俊仰頭瞥了一眼,語速利落。
夜影目光如鷹,掃過嶙峋山壁,指向一處半隱於藤蔓後的洞口:“那兒地勢敞亮,藏得也巧,正好歇腳。”
“妥!等雨勢緩了再動身。”洛天點頭,當先引路,一行人快步朝那山坳走去。
剛鑽進洞穴,豆大雨點便噼裡啪啦砸落,濺起泥土腥氣。藉著這難得的喘息,新舊面孔之間,話匣子也悄悄打開了……
“你一個姑娘家,怎敢獨自深入這片禁地?”蘇靈兒遞過水囊,語氣裡滿是關切。
萊拉捧著水囊,沉默良久,終於開口:“我在找一樣東西……傳說中的‘永恆之心’。據說它一旦現世,足以扭轉整個世界的傾頹之勢。”
“可線索稀薄如煙,一路跌撞至今,仍似霧裡看花。”
眾人一時無聲。巖壁上水珠滴答,清晰可聞。半晌,阿加爾緩緩開口:“若你信得過我們,這趟,算我們一份。但請務必告訴我們——那‘永恆之心’,究竟是何模樣?”
“當然。”萊拉深深吸氣,目光澄澈而堅定,“它並非金玉雕琢,而是一枚跳動著微光的心形晶核,內裡似有星河流轉……”
夜色愈發濃稠,彷彿整片天地,都被潑上了一硯濃墨。
一行人本能地收攏陣型,指節發白地攥緊兵刃,目光如刀,反覆刮過四下密林。蘇靈兒緩緩闔上眼簾,胸膛起伏几下,再睜眼時聲音輕得像片落葉:“有東西……在暗處盯我們,黏膩得像蛛網。”
“全員戒備!”夜影嗓音壓得極低,卻像繃緊的弓弦,手中長劍已悄然出鞘三寸,寒光吞吐。
隊伍緩步推進,在虯結藤蔓與垂掛苔蘚的幽暗林間穿行,搜尋任何異樣痕跡。忽而,一陣細碎、乾澀的嘶鳴從左近飄來,似枯枝刮過石面,又似腐葉在耳道里緩慢摩擦。蘇靈兒猛地頓住腳步,倏然旋身,眸中掠過一縷銀亮微芒:“聽見了嗎?不是風聲——是召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