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沒等他拔出槍口,已箭步搶上,一記裹著風聲的左勾拳狠狠砸在對方下頜。哨兵連哼都沒哼一聲,身子一軟癱倒在地。張浩迅速拖起他塞進消防櫃後,壓低嗓音催促:“走!快!”
幾番迂迴穿行後,他們在一間佈滿冷凝水的機房裡鎖定了目標——一臺嗡嗡震顫的黑色主伺服器。資料匯出程式剛啟動,門外忽又響起靴底刮擦地面的窸窣聲。
“糟了,人來了!”李澤俊喉結一滾,聲音壓得只剩氣流。
門把手“咔噠”輕響,緩緩旋開……
“蹲下!”張浩一把拽倒李澤俊,兩人滾進牆角陰影裡。門軸發出悠長的呻吟,強光如刀劈開黑暗,幾個剪影魚貫而入。
“四周清一遍,仔細點。”領頭那人嗓音乾澀,像砂紙磨過鐵皮。
空氣霎時繃緊,連呼吸都成了負擔。心跳聲在耳道里擂鼓,時間彷彿被凍住了……
同一刻,林靜小隊也撞上了硬茬。剛摸到核心區閘門前,四面八方的暗處便悄然浮出十幾道黑影,無聲卻壓迫十足。
“武器放下,雙手抱頭。”為首男子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波瀾。
林靜面色沉靜,下頜線條卻繃得極緊。“準備接戰。”她語調不高,卻字字鑿進空氣裡。
沒人應聲,只有一雙雙攥緊的拳頭、微微起伏的胸膛,和眼底躍動的火苗——那是沉默中燃起的戰意。
李澤俊後背緊貼冰涼牆壁,指尖掐進掌心,連睫毛都不敢顫一下。張浩的手死死扣著他小臂,指節泛白。門徹底洞開,黑影們貓腰入內,電筒光柱如蛇信亂掃,在天花板上撕扯出晃動的光斑。
“這兒沒人。”一個沙啞嗓子劃破寂靜,“頭兒,真要翻箱倒櫃?”
領頭人略一頷首:“散開,犄角旮旯都別漏。”
話音未落,人已分作三路。其中一人徑直朝他們藏身的角落踱來。千鈞一髮之際,張浩鬆開手,猛踹腳邊一隻空鐵皮箱——“哐當”一聲脆響炸開!那人立刻調轉方向撲向聲源。
就是此刻!張浩拽起李澤俊就地翻滾,撲進旁邊一張蒙塵舊沙發背後。那黑影果然撲空,腳步聲漸遠,留下一線喘息之機。
另一邊,林靜指尖正無意識摩挲著腰側戰術匕首。表面鎮定如常,掌心卻已沁出薄汗。這群人動作利落、站位精準,絕非烏合之眾。硬闖?等於送命。可退?更無退路。
對峙膠著之時,她目光掠過地上散落的裸露電線、半截燒焦的橡膠管,腦中倏地亮起一道光。“別動,聽我號令。”她貼著隊友耳畔低語,眼神朝那堆廢料一瞥——計劃已在無聲中落定。
張浩耳膜嗡嗡作響,心臟幾乎撞碎肋骨。就在此時,走廊盡頭又傳來一陣雜沓腳步,但節奏不對——緊接著是兩聲短促悶哼,再是重物砸地的鈍響。剛才還耀武揚威的搜查者,一個接一個栽倒在光束裡。
“跟我衝!”黑暗裡炸開一聲熟悉吼叫。李澤俊渾身一震——是王凱!基地最老的突擊手,渾身都是實戰磨出來的筋骨。
三人剛撞開側門,那邊林靜的包圍圈卻突生異變。為首的男子忽然頓住,鼻翼微翕:“等等……有焦糊味?”
幾乎同時,林靜抬腳碾斷一根銅線,火星“噼啪”迸濺,引燃堆在一旁的油布與塑膠管。濃煙翻湧而起,嗆得人睜不開眼。“衝!”她短促下令,眾人如離弦之箭撞向應急出口。
可隊伍末尾的小劉終究慢了半拍。他踉蹌一步,小腿一軟,瞬間被兩隻鐵鉗般的手扼住喉嚨。“放開我!”少年聲音發顫,卻仍倔強地蹬著腿。
“再動就——”擒他那人話未說完,一枚黑乎乎的微型震爆彈已從通風口滾落。“轟!”強光白浪席捲全場,慘叫聲混著玻璃碎裂聲炸成一片……
“必須回去救他!”林靜指甲深深陷進掌心,可她咬牙嚥下翻騰的焦灼,“先撤!記牢每條岔道、每扇窗、每個監控死角——我們一定會殺回來。”
夜色濃得化不開,唯有零星槍響在遠處噼啪作響,襯得林間死寂更深。直到眾人鑽進密林深處,倚著樹幹大口喘氣,才敢鬆開緊繃的神經。但誰都清楚:這口氣,喘不了太久——前方,還有更險的山、更黑的巷、更硬的骨頭等著他們去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