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昆盯著那張堆笑的臉,太陽穴突突直跳:“幹咱們這行,命懸一線,靠的就是隱秘!”
“你這一鬧,只要警察敲個門,誰都別想囫圇著出去!”
他倒沒懷疑李澤俊身份有假,只是後悔不迭——早知這混賬如此莽撞,寧可把山哥預付的三百萬定金原數奉還,也絕不願跟他碰這筆買賣。
起初聽林昆提起這批貨,李澤俊還懶洋洋的,興致缺缺;可一聽說山哥已先打來三百萬定金,他眼神立刻變了,態度陡然一百八十度轉彎。
說白了,李澤俊未必多愛碰這玩意兒,但錢堆在眼前,誰又真能坐得住?
貨壓得多,大不了捂著慢慢銷;可這種刀尖舔血的活兒,林昆實在不想再經歷第二回。
李澤俊卻不當回事:“昆哥放心,這幾個全是我的鐵桿兄弟,嘴嚴手穩,絕不出岔子。”
林昆冷冷斜他一眼——這人滿嘴跑火車,一小時前還在嘀咕王建國他們跟了不到三天,兩百萬都不敢託付,轉頭就稱他們是“鐵桿兄弟”。
哪句是實話,哪句是煙幕,誰說得清?
眼下林昆只盼一件事:趕緊驗完、收錢、送客,越快越好!
阿威和阿力沒糊弄人,帶來的確是行內老手。只隨手從箱中抽了一小袋,湊近瞧了顏色,又輕嗅氣味,便朝李澤俊比了個大拇指:“俊哥,純度高,貨頂尖!”
“好!”李澤俊笑著走過去,“啪”一聲合上裝貨的箱子,順手接過王建國拎著的手提箱,擱上茶几,“昆哥,兩百萬在這兒,我還備了驗鈔機,您過過目?”
林昆哪還有心思點數:“不必了,信得過你。銀貨兩訖,今晚我就要出門辦事,午飯就不留你了。”
林昆下逐客令,李澤俊臉上沒半分不悅——他心裡清楚,自己這趟確實把人惹毛了。
“成!”他乾脆點頭,“那我先撤,合作越利索,昆哥越省心!”
話音剛落,眾人齊刷刷起身,跟著他往大門方向走去。
這支隊伍動作之利落,令人咋舌:從李澤俊帶人踏進林昆家院門,到此刻整隊準備離場,前後還不到十分鐘。
偏巧李澤俊似有烏鴉嘴的本事——他剛推開林昆家的大門,抬腳欲出,忽然眼皮一跳:門口臺階下,已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眼前這群人裡,混著不少便衣,後頭還跟著大批穿制服的警員,個個全副武裝、子彈上膛。李澤俊一眼就認了出來——這分明是兩撥人,而且來路不同,隸屬的系統也壓根不搭界。
他目光掃過人群,一眼就盯住了華生;旁邊還站著一位面熟卻叫不出名字的高階督察,但華生那個形影不離的搭檔馬軍,這次卻不見蹤影。
門口突然湧進這麼多警察,把林昆嚇得一激靈。他腦子裡飛快盤算:得趕緊找個由頭,把所有爛攤子全甩到李澤俊頭上。也怪不得他翻臉不認人——要不是這小子惹出這麼大禍事,他林昆哪至於被逼到這份兒上?
可李澤俊的反應,反倒讓在場所有人愣住了。“喲,這不是咱們‘功勳臥底’華生哥嘛?聽說您幹掉渣哥,是為獨吞越南幫留下的幾百萬黑款?現在又帶隊抓人,難不成身上的麻煩,已經洗得一乾二淨了?”
這話一齣口,華生臉唰地漲成豬肝色:“李澤俊!你少在這胡咧咧!別以為潑髒水就能攪渾水!我告訴你,這次你徹底栽了!”
“栽了?”李澤俊一臉錯愕,“我胃口好、覺睡得香、體檢報告全是優,怎麼就栽了?莫非華生哥不止回了警隊,連鐵口直斷的本事都練出來了?”
“這趟臥底,業務水平真是突飛猛進啊。”
華生實在壓不住火氣,脫口而出:“李澤俊!實話告訴你——這幾天我們警方一直盯著你!你以為你和林昆暗中交易神不知鬼不覺?早就在我們眼皮底下!”
“之前專抓些無關痛癢的小角色,就是故意放你鬆口氣。現在人證物證齊全,你還想抵賴?”
換個人這麼說,李澤俊或許真會信幾分;可眼下情緒上頭、語無倫次的華生?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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