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點納悶:自己小姨子模樣清秀、性子溫軟,阿力怎麼總推三阻四?再說,成了連襟,哪會丟人?反而是親上加親。
老婆早就在耳邊唸叨多回,小姨子那邊也是欲言又止、楚楚可憐。這次正好藉著養病的機會,再推一把,讓他們多相處、多瞭解,感情自然就厚實了。
真成了一家人,林昆才能徹底放心,把擔子全撂過去。
他把體檢報告撕得粉碎,扔進廁所沖走,轉身撥通電話,請老婆張羅一場家宴。
晚飯時,林昆沒急著催促,只讓阿力和小姨子挨著坐,大家輕鬆吃飯、閒聊喝酒。氣氛到了,事情也就順理成章。
阿力心裡透亮:這是關鍵一步。他原本對昆哥那位漂亮又略帶憨氣的小姨子,本就不乏好感,此刻順勢點頭,也算為大局、為情義,心甘情願往前邁了一步。
見阿力開了竅,林昆臉上終於露出笑意。第二天清晨在家吃過早餐,他便帶著阿力跑遍小半個港島,把手上所有關係、所有門路,一一引薦、交代清楚。
返程路上車子剛停穩,林昆一陣猛咳:“咳咳……阿力,以後我這一攤子,全交給你了。”
“除了每次進貨,你必須親自飛金三角,當面跟察猜將軍敲定細節,其餘事務,能電話辦的儘量電話,能交給手下辦的,就放手讓他們幹。”
“幹我們這行,進去一趟,沒二三十年別想出來!千萬記住,安全第一,再三強調——安全,永遠是第一位!”
“對了!”林昆忽然記起另一樁要緊事,“我剛給白頭鷹國一家醫院捐了一筆款,再過幾天我就飛過去等配型、做移植手術。”
“四海的李澤俊,你先按兵不動,別驚動他——這段時間阿力你得藏好自己,少露面、少走動,尤其不能讓‘我已離開港島’這訊息傳到有心人耳朵裡。”
“李澤俊?等我做完手術再跟他算總賬。”
“要是手術成了,我能挺過來,咱就拉起一支信得過的隊伍,跟四海真刀真槍幹一場;要是沒挺住……我人沒了,你就抓緊時間多攢點本錢,別硬碰硬,替我護住家裡人,再瞅準機會,把李澤俊連人帶證據一併交給警方——讓那些穿制服的去收拾他。”
“別覺得找警察是丟面子。咱們又不是講規矩的主兒,只要能把對手扳倒,手段不挑,怎麼管用怎麼來。”
“李澤俊這人我盯得透:野心大、路子野、從不按常理出牌。想撬動他,就得下非常之功,使非常之招。”
林昆絮絮叨叨,把該交代的、該託付的、該防備的,全一股腦兒塞給了阿力。
阿力握著方向盤,臉色沉沉的,臉上還帶著點擦傷,可眼神卻亮得灼人,既緊張又亢奮。“昆哥,您別說了,歇會兒吧。”
他把車穩穩停在路邊,麻利地放倒副駕座椅,又從後座摸出個軟枕墊在林昆頸下。“昆哥,您眯一會兒,我開慢點,到地方喊您!”
“好!”林昆望著阿力——這個自己掏心掏肺託付一切的人,非但沒變心,反而更恭謹、更周全,心裡一陣發燙,“車上有沒有眼罩或者墨鏡?我合會兒眼。”
“有!馬上給您拿!”阿力果然備著,手一伸就遞了過來。
車子重新緩緩駛出,林昆斜躺在副駕上,呼吸漸漸勻長,喉間浮起輕微鼾聲,嘴角微微翹著,像是正墜進一場踏實的好夢。
不知過了多久,他醒了,本能想伸個懶腰——手肘卻一下頂到車頂,雙腿也蜷著伸不直,腳尖抵住了前排座椅。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正窩在狹窄的副駕裡。只能苦笑搖頭。
左手順勢揉上腰眼——那裡一直不太靈光,這一覺橫躺太久,酸脹得鑽心。
他心裡已悄悄記下:今晚非得找補回來——誰讓阿力到了地頭也不叫醒他,害他腰這麼遭罪。
等視線慢慢聚攏,推門下車的一瞬,林昆臉上的笑意霎時凍住,臉色陡然陰沉如鐵!
剛才還掛著溫笑的臉,此刻繃得像塊冷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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