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連浩東嘴唇微動,似要開口威脅,她語氣不動:“你在濠江設套坑我,逼我從你那兒借五十萬高利貸,再拿這筆錢脅迫我在警署給你遞訊息,這幾年,該做的我都做了。舊賬,兩清。”
“這次我帶來的訊息,兩百萬,現金結清。”
這番話,雷美珍已在心裡演練過無數遍,只為壓住臨場時可能冒出的慌亂或遲疑,確保每個字都嚴絲合縫。
此刻,她一字不差,全數落地。
昨天雷美珍照常趕去上班,步子挺穩,神情如常,旁人絲毫沒察覺異樣。廖志忠瞥見她時卻微微一怔,但也沒多問;雷美珍也沒主動開口,兩人只在走廊匆匆碰面,彼此點頭示意,便各自走開。
這是她以警察身份公開履職的最後一天。從清晨踏進警署起,她就再沒離開過辦公室半步。等同事們陸續下班後,她默默收拾好抽屜裡所有私人物品,一件不落地帶回了家。
今天一早,她壓根沒往警署方向走,而是早早抵達駱駝與連浩龍事先約定的地點守候,就等著李澤俊那邊傳來訊息,再掐準時間闖進去。
聽完雷美珍這番話,連浩東先是眼前一亮。他清楚記得,昨天分別前,自己親口向她透露過那些關鍵資訊。
可轉瞬之間,他眉頭又擰緊了:“雷警官,你是不是弄岔了?大庭廣眾之下,你竟想當面跟我討錢?”
“呵……”雷美珍乾脆撕破臉,“連浩東,為了替你打探這個訊息,我身份早已暴露。你以為今天踏進這扇門後,還能回警隊繼續當差?”
話音未落,她忽然從衣兜裡掏出一枚手雷,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嗤啦”一聲扯掉保險銷。
“連浩東,兩百萬,現金到賬,我立馬離港,從此兩清!”
“否則,我就死在這兒,你也別想知道四哥被關在哪兒!”
若她用別的法子施壓,連浩東未必會怵;可她真把一枚拔了銷的手雷攥在手裡,他當場僵在原地,連腳都邁不出去。
這女人,真敢豁出去!
原本站在她左右的兩名小弟,此刻已退到牆角,大氣不敢出,生怕她手指一滑,那玩意兒就在屋裡炸開。
這時,一直靜坐旁觀的李澤俊忽然開口:“忠信義四哥的下落?這訊息,靠得住?”
雷美珍斬釘截鐵:“千真萬確。”
李澤俊嘴角一揚,露出意味深長的笑:“要是屬實,我出三百萬。”
這話剛出口,忠信義一干人臉色立刻變了。連浩東當即衝他吼道:“李澤俊!四哥是我們忠信義的人,你想幹什麼?”
“哎喲,沒想幹什麼啊。”李澤俊聳聳肩,語氣輕鬆,“你倒說說,人家一個女警,好端端去濠江玩一趟,結果被你設套坑得夠慘。”
“你讓人白乾了好幾年,一文錢沒給也就罷了,還把人逼到拎著手雷上門談判,這事兒,擱誰身上受得了?”
他邊說邊搖頭,“我以前也是穿警服的,真看不慣你們這麼欺負一個女警。”
“我只是想幫她多拿點辛苦費,有錯?”
他語調輕慢,眼神帶著譏誚:“才兩百萬,你還在猶豫?聽說東哥隨便押一把牌,輸贏都是幾千萬起步吧?”
“要是東哥手頭緊,這訊息,我來買也行。”
“不過嘛,我幫你們把四哥撈出來,待會貨輪上的五場賭局,算我們贏一場,總該不算過分吧?”
起初李澤俊插話,不止忠信義的人皺眉,連東星這邊也有幾個覺得他是在被羅定當眾訓斥後,故意攪局、找補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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