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王公可有良策?”
“釀酒。” 王功吐出兩個字,見眾人面露疑惑,他微微一笑,解釋道:
“魏王李泰,憑藉那仙境釀酒機,成功釀出所謂大唐仙釀,風靡長安,獲利頗豐。此事,看似是魏王為朝廷開源、為百姓謀福的功勞,但諸位可曾想過,釀酒,所需何物?”
范陽盧氏的盧柏皺眉道:“自是糧食,這其中可做文章?”
“對,如今這仙釀名聲在外,供不應求。魏王麾下工匠仿製的釀酒機也已流出,長安多少豪門富戶爭相購置,以自釀美酒為榮。此風一開,釀酒之耗,豈是小數?”
他聲音壓低,帶著一絲寒意:“我大唐立國未久,關中之地,時有饑饉。去歲河南道水患,今歲河東道又聞蝗訊,陛下屢下罪己詔,言及民生多艱。”
“在此等時節,皇室貴胄、豪門大戶,卻耗費大量糧食用於釀酒享樂,此事若宣揚出去,民間會作何想?”
此言一齣,密室中頓時安靜下來。
鄭元壽眼睛一亮,撫掌道:“妙啊!王公高見。釀酒本身無過,然在‘民食為天’的節骨眼上,大肆耗費糧食,便是奢靡無度、不恤民力的絕佳罪證。我明天就讓族中官員上奏,參魏王李泰一個‘與民爭食’、‘奢靡敗度’之罪。”
“不,” 王功卻擺了擺手,老謀深算地笑了笑,“此事,我等不宜親自出面。”
“為何?” 趙郡李氏的李凌不解。
“鄭公家子弟若上此本,意圖過於明顯,反而落了下乘。” 王功解釋道,“此事,需借一把快刀,一把陛下即便不悅,也難以責怪,且天下人皆信其公正無私的快刀。”
“快刀?何人?” 崔慎追問。
王功緩緩吐出兩個字:“魏徵。”
“魏徵?” 鄭元壽一愣,“他可是陛下的人,豈會為我等所用?”
“哈哈哈哈!” 王功聞言,不由輕笑,“鄭公此言,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正因魏徵秉公無私、嫉惡如仇,他才是一把最合適的刀。他並非為我等所用,而是為公理所用,為百姓所用。”
他環視眾人,胸有成竹:“魏玄成此人,眼中揉不得沙子。但凡有損國體、有虧民利之事,無論涉及何人,即便是太子、親王,他也敢犯顏直諫,不死不休。”
“釀酒耗糧,關乎民食,正撞在他的刀口上。老夫已暗中命人收集了長安城中各大酒坊、權貴府邸近月來購糧釀酒的資料,所耗之巨,觸目驚心。”
“只需將這些證據,巧妙地送到魏徵案頭,以他的性子,豈會坐視不理?”
王功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屆時,自有他這位諍臣去打頭陣,參劾魏王,直指陛下縱容親王與民爭利。”
“我等只需在朝堂上附和,讓陛下迫於壓力懲處魏王,讓皇室顏面有損,陛下推行新政的氣焰受挫。”
“若陛下回護魏王,則魏徵必不罷休,朝堂之上必起波瀾,陛下‘明君’之聲譽亦將受損。無論如何,我等皆可坐收漁利,至少也能攪亂眼下這令人窒息的局面。”
密室內眾人聽完王功這條借刀殺人之計,紛紛露出恍然與欽佩之色。
“妙計!妙計啊!” 崔敦禮讚道,“讓魏徵去當這個惡人,陛下有火也沒法衝著我們去發。此計甚高!”
“好!就依王公之計!” 鄭元壽也點頭同意,“我等便靜候魏玄成,在朝堂之上,放這把為民請命的大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