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驚!並非完全因為魏徵彈劾的內容,那些數字或許觸目驚心,但更讓他震驚的,是眼前這幅景象。
魏徵,竟然與這些世家官員站在了一起,形成了如此整齊的聲討陣勢。
魏徵是什麼人?是他親手提拔、最為倚重的諍臣。
是朝堂上的一股清流,向來獨來獨往,只認道理,不結朋黨,連他這個皇帝都時常被其直言頂撞得下不來臺。
正因如此,他才格外信任魏徵的公正。
可今日……為了一個“釀酒耗糧”之事,魏徵的奏對,竟與世家官員們的訴求如此契合,甚至成了他們發難的先鋒和旗幟。
這太不尋常了!
以魏徵的智慧,會看不出這背後可能有人推波助瀾?會意識不到此舉可能被利用來攻擊近來推行新政、觸及世家利益的皇室?
李世民的心沉了下去。
“陛下!” 房玄齡見狀,不得不站出來,他眉頭緊鎖,試圖緩和。
“魏大夫憂國憂民,其心可嘉。然釀酒耗糧之事,需全面看待。新法釀酒,其利亦豐,可充國庫,且所釀之酒,亦可用於軍中醫藥……”
“房公此言差矣。” 沒等房玄齡說完,崔文璟也出列了。
“陛下,魏大夫所奏,事關民生根本,絕非小事。糧食乃國之命脈,無論有多少理由,如此大規模耗費於享樂之需,確非明君治下應有之象。”
“魏王殿下年輕,或是一時思慮不周,然其責不可推卸,朝廷風氣不可不糾。”
“放屁!都他孃的放屁!”
一聲炸雷般的怒吼突然響起,只見程咬金鬚髮戟張,大踏步出列,銅鈴般的眼睛瞪得溜圓,指著那些附議的官員罵道:
“你們這幫酸丁,平日裡不見你們多關心百姓死活,現在倒跳出來裝聖人了。”
“釀酒怎麼了?老子府上也釀了!用的還是正兒八經的仙境機器。可老子釀的酒,有很大一部分都供給兵部,用來做成醫用酒精,給前線將士救命用了。”
“怎麼,這也叫奢靡?這也叫與民爭食?你們他孃的怎麼不去邊關問問那些受傷的將士,是想要老子這與民爭食釀出來的藥酒,還是想要你們在這兒噴出來的唾沫星子?!”
程咬金的粗魯直言,像一塊巨石砸進本就洶湧的波濤裡,頓時讓場面更加混亂。
支援魏王的、反對的、中立的、藉機攻訐的,吵作一團。
太極殿上,往日莊嚴肅穆的朝會,竟因這釀酒之事,亂成了一鍋沸粥。
李世民高坐於御座之上,面沉如水,目光緩緩掃過激動爭辯的群臣,掃過手持文書、神色凜然不退半步的魏徵,掃過那些眼中暗藏得色的世家官員,最後落在自己緊握文書、微微顫抖的手指上。
“退朝!”
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喝後,李世民面沉如水,拂袖離座,腳步快得讓身後一眾驚惶未定的內侍幾乎跟不上。
他一路疾行回到後殿,厚重的殿門在身後“砰”然關閉,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壓抑了許久的雷霆之怒終於爆發!
“魏徵!魏玄成!!” 李世民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震得筆架硯臺齊齊跳起,墨汁濺灑在奏章上。
”!夫匹野鄉個這徵魏了殺要定一朕,忍可無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