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這一套“醫學理論”,聽得藥王孫思邈如痴如醉,眼中閃爍著豁然開朗的光芒。
行醫數十載,他首次聽聞如此闡釋病理的方式。
雖匪夷所思,但細細想來,竟覺其中自有一番難以辯駁的邏輯,彷彿為他打開了一扇通往全新醫學世界的大門。
而李世民則更關心實際效果,他急切地打斷沉思,向長孫無忌確認道:
“輔機,依你之言,只要服下此藥,便可誅滅那名為‘細菌’的邪祟,太上皇之疾便可痊癒?”
“陛下放心,正是此理!”長孫無忌回答得斬釘截鐵,信心滿滿。
“此藥專克細菌,太上皇服用後,病根得除,龍體不日即可康復。”
“好,好,好!那朕便服用這仙藥!”
李淵聞言,病懨懨的臉上也露出了期盼的笑容,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旁的孫思邈撫須沉吟,出於醫家的謹慎,他慣例性地建議道:
“既然太上皇已得仙境神藥,藥性未明,為免衝突,老朽所開之方,或許暫且停用為妥。畢竟藥有偏性,多方雜進,恐於龍體無益。”
李世民聞言,正欲點頭稱是,長孫無忌卻再次開口,語氣篤定地說道:
“孫神醫不必多慮。此藥名為‘西藥’,與您所開之‘中藥’藥理迥異。在仙境,常有‘中西藥結合,共奏奇功’之法。二者大多可同時服用,相輔相成。”
“哦?”孫思邈白眉微蹙,眼中探究之意更濃,“這…藥理迥異在何處?還請趙國公詳解。”
長孫無忌成竹在胸,將他從蘇寅處聽來、並自行消化理解的知識娓娓道來。
“其機理確有天壤之別。中藥之道,重在扶正固本,調理人體自身之陰陽氣血。氣血充盈,正氣存內,則邪不可幹,疾病自消,如同治國安邦,強基固本。”
他頓了頓,拿起那盒阿莫西林。
“而這西藥,講究的則是‘靶向治療’,如同百步穿楊之神箭,其力專攻一點,直指病患之處,強行滅殺病源。它不理會您體內氣血是否調和,只負責殲滅來犯之敵。”
見眾人若有所思,他趁熱打鐵,丟擲了他最得意的軍事比喻。
“須知人體抵禦疾病,便如同沙場征戰。人體為帥,疾病為敵。勝,則病退身安;敗,則……”
後面的話他不需說完,在座之人都明白。
“中藥之用,便是為我大軍補充糧草,操練兵馬,使我軍士飽馬騰,軍容鼎盛,最終以堂堂正正之師,碾壓過去,掃清敵寇。”
他舉起阿莫西林藥盒,聲音提高。
“而這西藥,便是一支精銳無比的援軍。它們不從屬於我方大軍體系,卻能以雷霆萬鈞之勢,直插敵陣核心,鑿穿營寨,斬將奪旗,專司破壞與殲滅。”
最後,他總結道,語氣鏗鏘:“若能將此二者結合,便是既有了穩紮穩打的堂堂之師,又有了無堅不摧的奇襲銳旅。中西藥合璧,雙管齊下,何愁戰之不勝?太上皇之疾,必能更快痊癒。”
這番深入淺出、又以沙場兵法為喻的講解,說得玄之又玄,卻又鞭辟入裡,極大地契合了李世民、李淵這兩位馬上皇帝的理解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