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閉目細品,沉吟道:“似有幽蘭之清,又帶蜜果之甜,香氣層次竟如此分明……”
“妙極,妙極!” 房玄齡撫掌讚歎,“不升火,不煎煮,僅以熱水一衝,茶韻自成。不愧是仙家之法,實在巧妙!”
見滿座賓客無不引頸期待,魏徵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捋須的手都輕快了幾分。
然而就在茶香最為濃郁誘人之時,魏霜簡卻手腕一傾,將整壺初泡的茶湯嘩啦一聲盡數傾入了茶海之中。
“哎呀!” 程咬金霍然起身,幾乎要撲將過來,“這、這……怎就倒掉了?!”
房玄齡也痛惜地拍案:“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魏霜簡卻不慌不忙,將茶壺微微傾斜,示與眾人:
“此一步,名為‘洗茶’,意在滌盡風塵,只留真味。”
她指尖輕點茶海,“諸位伯伯請看,這茶湯雖澄黃清亮,水面卻浮有細密茶毫。仙境之茶亦需此番洗禮,方能盡顯其醇。”
“竟有這般講究?” 長孫無忌凝視茶湯,緩緩頷首,“精益求精,果然是仙家氣度。”
魏霜簡再次執壺,高衝注水,此次只注七分滿。
程咬金盯著被棄的茶湯,捶胸頓足:“可惜!實在可惜!光是聞著已令人醺然啊!”
少女聞言輕笑,語帶機鋒:“程伯伯莫急。好茶如良將,需經磨礪,方能底蘊盡出,光華內蘊。”
待第二泡茶湯徐徐斟入品茗杯時,但見湯色已轉為清澈透亮的琥珀色,一股更為醇厚、融合了蘭芷清芬、桂圓蜜甜與晨間竹露般清潤的複合茶香,瞬間充盈了整個廳堂。
原先滿腹疑惑的眾人不約而同地靜默下來,連呼吸都放輕了。
程咬金翕動著鼻翼,喃喃自語:
“奇了,真奇了!這香氣……竟像自個兒長了腳,直往人肺腑裡鑽……”
尉遲恭憨厚的臉龐也露出陶醉之色,低聲嘆道:“香……真的好香,比酒還上頭。”
一位文官閉目輕嗅,忽而睜開眼,讚歎道:“此香不奪不爭,卻步步深入,沁人心脾……這定是絕世好茶!”
魏徵端坐不動,卻在袖中悄悄握緊了拳,笑意如暖陽鋪滿整個胸膛。
長孫無忌目光灼灼,如鷹隼盯住那壺正“咕嘟”輕沸的紫砂壺,指節不自覺地輕叩,房玄齡雙目微眯,眼中精光閃動。
唯有程咬金坐不住了,他本就粗豪,此刻被那蘭香蜜韻勾得五臟六腑都癢了起來,屁股在座位上扭了三扭,終於按捺不住,“啪”地一拍大腿,嚷道:
“哎喲賢侄女!這茶能喝了嗎?再不喝,老程可要自己動手啦!”
魏霜簡微微一笑:“程伯伯莫急,茶已醒透,這便為諸位奉上。”
她素手執壺,紫砂壺口輕傾,琥珀綠的茶湯如絲如縷,緩緩注入素白瓷杯,澄澈透亮,蘭香隨之再揚一層。
就在這滿室凝神、茶香欲醉的剎那。
“哈哈!魏徵,這麼香的茶也不叫我,真是不夠意思啊!”
一聲爽朗大笑自門外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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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陛……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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