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爾遜邊說邊踏上了河上那座古樸的石拱橋。
橋身由青石砌成,兩側是低矮的護欄,橋下河水在夜色中顯得幽深,薄霧如紗般輕浮水面,遠處有裝飾著彩燈的遊船靜靜劃過,在墨色的水面上盪開粼粼波光。
他的鏡頭緩緩移動,欣賞著這靜謐的景色。
然而,當鏡頭掃過橋頭不遠處的一個燒烤攤時,威爾遜的聲音戛然而止,瞳孔微微放大。
只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虯髯的彪形大漢,正大馬金刀地坐在一個小馬紮上。
他身著寬大的黑色袍服,衣襟隨意地敞開著,鬚髮微張,一副落拓不羈的模樣。
此刻,他左手攥著一把滋滋冒油的肉串,右手“砰”地一聲用牙磕開一瓶啤酒,吃得滿面油光,那旁若無人的架勢,活脫脫像是從某部武俠劇裡走出來的綠林豪強,帶著一股草莽的煞氣。
威爾遜下意識地倒吸一口涼氣,立刻貓下腰,對著手機鏡頭壓低聲音,用一種發現秘密的緊張口吻說道:
“……不過,朋友們,再安全的地方,也難免會有一些……嗯,例外。”
他悄悄將鏡頭焦距拉近,死死對準那個畫風迥異的大漢。
“看到了嗎?那邊攤點上的傢伙,凶神惡煞的樣子,看著就不像好人,這氣質,這派頭,叫什麼來著?”
這時有彈幕跑出來說道:“這是社會狠人。”
“對對對,就是社會狠人。”他煞有其事地補充道,彷彿在分享什麼江湖秘辛。
“我聽說,在神州大陸,有些在道上混的,身上是帶著‘故事’的。這種人,千萬不能招惹,最好看都不要多看……”
說著,他緊張地嚥了口唾沫,對著鏡頭做了一個快速的抹脖子手勢,並眨了眨眼,用氣聲道:“……否則,你可能連自己是怎麼消失的都不知道。”
直播間的彈幕瞬間沸騰了。
說完,他心滿意足地繼續前行,走向橋中央,準備拍一段夜河全景。
尉遲恭心滿意足地擼完最後幾串烤肉,用袖子胡亂抹了把油光鋥亮的嘴,打了個響亮的飽嗝,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
夜風一吹,酒足飯飽,甚是愜意,便想著沿河溜達溜達消消食。
他揹著手,踱著方步,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可仙境的街道縱橫交錯,他這次走得太遠,再想往回走,卻發現已迷失了方向。
“壞了……”尉遲恭停下腳步,撓了撓他那頭亂髮,有點發懵,“蘇小友給我安排的住處,是在哪條街來著?好像有個什麼……小區?”
他四下張望,這大晚上的,這條路上的行人已漸稀少,讓他頗有些無助。
正茫然間,一抬頭,看見前方不遠處有座石橋,橋上頭似乎有個人影。
尉遲恭頓時眼前一亮,如同見了救星:“嘿!這不有人嘛,正好問問路!”
他當下精神一振,邁開大步就朝石橋走去。
離得老遠,他便中氣十足地喊了一嗓子,聲若洪鐘,在靜夜裡格外清晰:
“喂!橋上的那位兄弟,請留步,勞煩問個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