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瞬間壓下了觀星臺上的所有嘈雜與絕望。
他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太史局博士們,最後落在崔文璟臉上,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崔卿此言,大謬!”
“太史局之要務,豈止於占卜吉凶?”
他緩緩踱步,聲音傳遍全場:“太史局掌天文曆法,觀測星辰運轉,首要之功,在於修訂曆法,授民以時。”
“正因有歷代太史官孜孜不倦,觀天測象,方能定四時八節,指導農桑播種收割。”
“此乃活民無數、富國強兵之根基,豈可因對星象本源認知有偏,便全盤否定其功?”
李世民一句話,就把觀星占卜兇吉給摘出去了,他不需要這個。
李世民的皇位是他一刀一槍拿下來的,與天象何干?
他有這個自信,無論天象如何,都影響不了他君臨天下,四夷賓服。
他看向李淳風,目光中充滿信任與期許:“如今,淳風得窺天機,明曉星辰執行之真實規律,此非太史局之過,實乃太史局浴火重生之機。”
“以往憑藉經驗推算,尚有謬誤。而今洞悉本源,太史局推算曆法、預報天象,只會更加精準。於國於民,功莫大焉!”
“何來無用之說?”
李世民這番高屋建瓴的論斷,如同春風化雨,瞬間驅散了太史局眾博士心頭的陰霾和絕望。
是啊!觀測星辰,首要在於服務民生、制定曆法。這才是太史局存在的根本價值。
至於占卜吉凶,不過是附加之物罷了。
皇帝陛下非但沒有否定他們,反而為他們指明瞭更加光明的未來。
李淳風聞言,心中激動不已,他深深一揖,聲音帶著哽咽:“臣……叩謝陛下明鑑。陛下所言,實乃太史局新生之方向。臣定當帶領同僚,精研仙境所得之新知,格物致知,將天文之學用於實處,以報陛下隆恩。”
他直起身,目光陡然變得銳利,轉向一臉不甘的崔文璟等人,朗聲道:“至於崔御史所言‘星象不可斷吉凶’……臣,不敢完全苟同。”
此言一齣,滿場皆驚。
連李世民都微微挑眉,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李淳風迎著眾人疑惑的目光,自信地說道:“吉凶之說,或有附會。然,天象之變,尤其是日月之蝕、彗星之現等,其發生之時、之地、之程度,皆可由星辰執行之規律精確推算。此非虛無之占卜,而是確鑿之預測。”
他踏前一步,聲音鏗鏘,擲地有聲:“根據臣近日研習仙境典籍,結合最新觀測資料推算,三日之後,未時,天將現日蝕之象。”
“食分將達十分,屆時天地皆暗,如同黑夜。”
“若三日之後,天象不符臣之所言,臣李淳風,甘願辭去太史令一職。”
“但若天象如期而至,”李淳風語氣一轉,逼視著崔文璟,“則請崔御史,並今日所有質疑太史局之功用者,當眾向太史局致歉,並向陛下上書,陳情己過。”
“三日?日蝕?”崔文璟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嘶聲道:“好!李淳風,此話可是你說的。君前無戲言。本官就與你立此軍令狀。三日後若無日蝕,看你還有何顏面立於朝堂。”
“一言為定!”李淳風毫無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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