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之後,太史局內,李淳風正於靜室中研讀那本從仙境帶回的《天體執行論》,忽聞僕役來報,言袁天罡袁監正來訪。
李淳風心中微動,知此人此時前來,必與日食之事有關。
他收起書卷,整了整衣冠,迎至前廳。
果然,只見袁天罡風塵僕僕,面帶急切之色,一見李淳風便拱手道:
“淳風,長安城內近日傳聞沸沸揚揚,皆言你得太乙神數真傳,於朝堂之上精準預言日食,分毫不差,此事可真?”
李淳風請袁天罡入座,奉上清茶,淡然一笑道:
“天罡兄訊息靈通。確有其事,然並非得太乙神數,實乃……另有奇遇。”
他略一沉吟,覺得對這位亦師亦友的同道,無需全然隱瞞,便道:
“不瞞兄臺,前番機緣巧合,得以去到仙境,學習了一番,還得了幾本仙境奇書,其中所載天文歷算之學,精微深奧,遠勝我朝。弟之所學,多得益於此。”
他取出幾本仙境天文學書籍遞給袁天罡。
袁天罡接過書卷,只翻閱數頁,便被其中嚴謹的體系、精密的計算與顛覆性的宇宙模型所震撼,雙手微微顫抖,驚歎道:
“天機!此真乃天機也!淳風,你竟得此仙緣!實乃我輩之幸,大唐之福!”
他放下書卷,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淳風,壓低了聲音:
“淳風,你既得此不世奇學,可還記得陛下昔日曾密令我二人,推演我大唐國運之事?以往吾等學識有限,天機渺茫,難以深入。”
“如今你既有此仙書為憑,何不再次嘗試,以窺天道玄機?”
李淳風聞言,心中苦笑。
他深知歷史走向,更明白洩露天機之險,連忙推辭道:
“天罡兄,此事關乎國運,干係重大,豈可輕試?況天意幽微,豈是凡人可盡窺?稍有不慎,恐遭天譴啊。”
袁天罡卻興致極高,勸道:“誒,淳風何必過謙!以往是盲人摸象,如今你已掌明燈在手,豈能空入寶山?”
“我等並非妄斷吉凶,而是依理推演,察其大勢,以為陛下參詳。即便只得模糊輪廓,亦勝於無知。試試何妨?”
李淳風見袁天罡態度堅決,知難再推脫。
他暗忖,若一味拒絕,反惹猜疑。
不如藉此機會,將一些已知的、大勢所趨之事,以隱晦的讖語形式寫出,既應了差事,又可藉機做些微末的警示。
至於後人如何解讀,便非他所能控了。
“也罷。”李淳風輕嘆一聲,命人取來紙筆、卦盤,於案前靜坐凝神。
他並未起卦,而是閉目沉思,腦海中飛快掠過那本《上下五千年》中的篇章。
良久,他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明,提筆蘸墨,在一卷素帛上揮毫而就。
他寫下的並非具體的朝代事件,而是一系列意象紛繁、充滿隱喻的讖語詩句,並配以卦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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