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延忠幾乎是連滾爬地闖入殿中,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驚惶:“陛、陛下!不好了!太上皇……太上皇在弘義宮暈倒了,不省人事。”
“什麼?!” 李世民臉色驟變,甚至來不及細問,便厲聲道:“擺駕弘義宮。速傳孫神醫。”
話音未落,人已如疾風般卷出殿外。
弘義宮內,已是一片慌亂。
李淵癱倒在榻上,面色潮紅,口眼歪斜,左側身體已不能動彈,嘴角有涎水不受控制地流出,發出含糊不清的“嗬嗬”聲,已然失了神智。
侍奉的宮人太監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李世民幾乎是撞開擋路的宮人,撲到榻前。
“阿爺!阿爺!” 他連喚數聲,李淵卻毫無反應,只有渾濁的眼珠微微轉動,似乎殘留一絲意識,卻已無法表達。
看著昔日威嚴的父親此刻如此脆弱無助的模樣,李世民的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呼吸都為之一窒。
“讓開!都讓開!” 渾厚而急促的聲音響起,鬚髮皆白、但精神矍鑠的孫思邈,被侍衛以最快速度送到了榻前。
這位藥王此刻也顧不得禮節,立刻上前,凝神為李淵診脈,又翻開眼皮檢視,神色越來越凝重。
“孫真人,太上皇情況如何?” 李世民聲音緊繃,目光死死盯著孫思邈。
孫思邈收回手,長長嘆了口氣,對李世民沉重地搖了搖頭:
“陛下,太上皇此乃卒中急症,風邪入中臟腑,阻遏清竅,痺阻脈絡。老朽觀其症,當屬‘中臟腑’之閉證,病情兇險。”
他語速極快道:“可曾用了那安宮牛黃丸?”
這安宮牛黃丸是來自仙境的奇藥,卒中發生時及時服用,可以救急,利於日後的康復。
“已用,已用!一刻前便已化開灌服!” 一旁侍奉的太醫令連忙回道。
孫思邈點點頭:“此丸清熱解毒、鎮驚開竅,乃應對此急症之良藥,用得好,可暫護心脈,滌痰開竅,為後續施治爭得一線時機。”
他再次仔細查看了李淵的瞳孔和麵色,眉頭深鎖。
“然,此丸雖妙,亦僅能稍緩其勢,疏通部分微絡,於腦內淤阻之大血管,恐力有未逮。觀太上皇情狀,邪閉深重,非尋常藥石針砭可速效。”
“難道……連真人也束手無策?” 李世民聲音發乾,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在孫思邈凝重的面色下消散。
孫思邈沉默片刻,抬眼看向李世民,目光深邃:“陛下,老朽對此症雖有探究,然卒中乃生死大病,變化只在頃刻。以老朽之能,輔以針灸湯藥,或可穩住病情,徐徐圖之,但能否復原,復原幾何,實無把握。且病程遷延,恐生褥瘡、肺熱等變症,於太上皇貴體,更是大損。”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卻字字清晰:“老朽曾細讀從仙境帶來的那些醫書。其中論及此卒中,有溶栓、取栓、介入等驚世駭俗之法,言可於發病急時,疏通腦內血管淤塞,挽回瀕死之腦髓。此等手段,實非老朽所能,亦非此間任何醫者所能為也。”
孫思邈的話,如同重錘,敲在李世民心上,卻也劈開了一道縫隙。
仙境!是了,還有仙境!
“真人之意是……需將太上皇,送往仙境醫治?” 李世民的聲音微微發顫,既是憂慮,亦有一絲絕處逢生的急迫。
“正是!” 孫思邈肯定道,“此乃當下最有可能救回太上皇、並最大程度減少後患之法。然,此症急重,轉運需萬分小心,且即便在仙境,治療後亦需留院觀察、康復調養,非旬日之功。需有可靠之人,陪同前往照料。”
幾乎是孫思邈話音剛落,兩個聲音便同時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