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皇后動作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笑了笑,遞過溼毛巾,遞給李淵擦手,語氣盡量放得輕鬆:“沒什麼,不過是看了會兒電視,有些無趣罷了。”
“無趣?” 李世民何其瞭解自己的妻子,見她眉宇間那抹尚未散盡的薄怒,便知絕非無趣那麼簡單。
他想起之前看的那出關於武媚孃的戲,心中一動,試探道:“可是又看了那出編排人的戲文?”
長孫皇后擦手的動作停了停,將毛巾放到一邊,輕輕嘆了口氣,在丈夫身邊坐下,這才低聲道:
“正是那《武媚娘傳奇》。方才你們下去,我無事,便又開啟看了兩眼。誰知……越看越氣,索性關了。”
“哦?那戲文又編排我什麼了?” 李世民失笑,以為又是些風流韻事,惹得妻子不快。
誰知長孫皇后抬起眼,眸中帶著明顯的惱意,聲音也冷了幾分:“何止是編排你!這回,連稚奴都被他們編排進去了。”
“稚奴?” 李世民一怔,這是他們的幼子,晉王李治,他的眉頭也立刻蹙起,“關稚奴何事?”
長孫皇后胸膛微微起伏,顯然氣得不輕:“那戲裡演得簡直荒唐。你……戲裡那個你,還在位呢,那個叫什麼武媚孃的才人,就開始處心積慮地接近、勾搭稚奴。”
“而稚奴……戲裡的稚奴,竟也……竟也跟阿爺的才人,偷偷摸摸,不清不楚!”
她說到此處,語氣已是又氣又急,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的荒謬感:“這等悖逆人倫、罔顧禮法之事,他們竟也敢堂而皇之地演出來。還演得……演得彷彿情有可原一般。叫我怎能不氣?”
李世民聽完,臉色也沉了下來。
先前戲文編排他後宮多情,他雖覺彆扭,但知是虛構,且觀音婢亦不介懷,便也一笑置之。
可如今,竟將這等髒水潑到他年幼的兒子身上,而且還是與父親的妃嬪有染這等大逆不道的罪名。
這已不僅是編排,簡直是惡意的詆譭與褻瀆了。
“竟有此事?” 李世民的聲音也冷了下去,“這戲文,是越發離譜了!稚奴尚是稚子,性情純孝,豈能做出這等事來?更遑論與朕的……”
他頓住,覺得說出“才人”二字都嫌汙了嘴,改口道:“與宮人有所牽扯?簡直是荒謬絕倫!”
他心中怒意翻騰。
李治是他與觀音婢的幼子,自幼聰慧仁孝,是他極為疼愛的孩子。
這仙境的戲文,為了博人眼球,竟不惜用如此不堪的情節來汙衊一個孩子,至少在現在的時間線裡,李治應尚年少,這讓他如何不惱?
李淵靠在床頭,聽著兒媳的話,也是直皺眉頭,含糊地罵了一句:
“胡鬧!簡直是一派胡言!我孫兒豈是那樣的人!”
他雖然對戲文裡編排兒子風流有些看熱鬧的心態,但涉及到乖巧的孫兒,還是動了真氣。
長孫皇后握住李世民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微涼和用力,知他亦是動怒,反而自己先緩了緩,勸慰道:
“二郎息怒。妾身也知道,戲文都是假的,當不得真。只是看著他們如此糟踐我兒,心裡實在堵得慌。罷了,罷了,日後不看便是。這等荒唐戲碼,看了也是汙眼。”
話雖如此,但李世民心中的不快卻未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