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兒謹遵阿爺旨意。” 兩人連忙應道。
……
次日,天光微亮,宮門初開。
程咬金穿著一身還算齊整的朝服,邁著他那標誌性的虎步,嘴裡嘟嘟囔囔地往兩儀殿方向走。
陛下突然宣召,還是這麼一大早,連個早膳都不讓人安生吃完,也不知是為了哪般。
他正琢磨著是不是自家那混小子程處默又惹了什麼禍事,眼角餘光就瞥見另一個熟悉的身影也從側道轉了過來。
來人清瘦矍鑠,脊背挺得筆直,一張方正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正是諫議大夫魏徵。
“喲,玄成公!” 程咬金眼睛一亮,大嗓門就招呼上了,三步並作兩步湊過去,壓低了些聲音,擠眉弄眼地問,“陛下也宣你去了?”
魏徵停下腳步,對著程咬金拱了拱手,禮節一絲不苟,聲音平穩無波:“正是。盧國公。”
“可知陛下急召我等,所為何事啊?” 程咬金繼續打探,一雙牛眼瞪得溜圓,試圖從魏徵那張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看出點端倪。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昨晚東宮鬧出那麼大動靜,太子“突發癔症”,陛下連夜處置,今早又緊急召見他和魏徵……
他當然知道太子的癔症是什麼,但這魏徵也被宣召來,這下可以肯定了,這老小子也知道了。
魏徵聞言,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看了一眼程咬金那看似粗豪、實則精光閃爍的眼睛,淡淡答道:“聖心難測,魏徵如何得知?盧國公訊息靈通,莫非有所耳聞?”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還把皮球踢了回來。
程咬金嘿嘿一笑,也不在意,湊得更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耳語。
“玄成公何必跟我老程打馬虎眼?聽說昨晚東宮不太平,太子殿下……咳咳,出了點狀況。趙國公似乎也在場,後來被送回府了。今兒個陛下就把咱倆叫來,還把你也叫上了……”
他意味深長地拖長了語調:“我老程是個粗人,但也覺著,這事兒吧,它不一般。”
魏徵沒有接話,只是目光深邃地看了程咬金一眼。
他自然也聽說了昨夜東宮的騷動,風聲雖被嚴密封鎖,但總有些隻言片語透出來,心中早已有了諸多猜測。
此刻見程咬金也被宣召,而且對方似乎話裡有話,他心中的疑雲更重,但同時也彷彿撥開了一絲迷霧。
兩人不再多言,各懷心思,一前一後朝著李世民的御書房走去。
清晨的宮道寂靜,只有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發出的輕微聲響,更襯得氣氛有些凝肅。
來到御書房外,經內侍通傳後,兩人整理衣冠,邁步而入。
書房內光線明亮,李世民早已端坐在御案之後,臉色沉肅,看不出喜怒。
然而,讓程咬金和魏徵都微微一愣的是,御案下方不遠處,赫然跪著一人,紫袍玉帶,正是趙國公長孫無忌。
長孫無忌背對著門口,跪得筆直,但那份沉默的姿態,在此時此地,本身就透著一股不尋常的意味。
程咬金和魏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訝和更深沉的疑惑。
兩人不敢怠慢,連忙上前,撩袍跪倒,恭恭敬敬地行禮:“臣程知節、魏徵,參見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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