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穿過一道道宮門，戒備越來越森嚴。
最終，在承天門外一片寬闊的廣場上停了下來。
此時，天色已微微泛起了魚肚白，但離日出尚有一段時間。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影，三三兩兩，低聲交談。
他們都穿著各式各樣的官服，按品級顏色、紋飾各有不同，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一片移動的、沉默的色塊。
蘇寅跟著李泰下了馬車。
凌晨的寒氣讓他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但身上厚實的袍服很快提供了暖意。
他深吸一口清冷而帶著皇家威嚴氣息的空氣，試圖讓自己更加清醒。
然而，他們一齣現，尤其是當李泰那身親王服飾和蘇寅那身明顯超規格的華貴紫袍映入眾人眼簾時，原本低語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不少。
無數道目光，或好奇，或探究，或驚訝，或審視，齊刷刷地聚焦了過來，尤其是落在了蘇寅這個陌生而顯眼的面孔上。
李泰神色自若，領著蘇寅，朝著官員佇列前方走去。
蘇寅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如同實質，在他身上掃來掃去，讓他後背都有些發緊。
他強迫自己挺直腰板，學著李泰的樣子，目不斜視，心中卻是在瘋狂打鼓。
就在這時，前方人群中有幾人轉過身，朝著他們走來。
為首一人，年約五旬，面容清癯，目光睿智，蓄著長鬚，氣度沉凝，正是長孫無忌。
他身旁，是同樣氣質儒雅的房玄齡，以及一位面容嚴肅、目光銳利如鷹的魏徵。
“魏王殿下。” 長孫無忌和房玄齡對李泰微微頷首致意，目光隨即落在了蘇寅身上，臉上都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蘇小友，別來無恙？” 長孫無忌率先開口，語氣溫和，彷彿對著自家子侄。
“蘇先生，昨夜休息可好？長安秋寒，可還適應？” 房玄齡也關切地問道。
就連一向以耿直嚴肅著稱的魏徵，也對著蘇寅點了點頭，嘴角扯出一絲難得的和藹弧度：“蘇小友，今日氣色不錯。”
這三位大佬的主動招呼，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巨石。
周圍的官員們瞬間豎起了耳朵，目光中的好奇幾乎要化為實質。
能得三位大佬如此客氣對待的年輕人，身著紫袍，與魏王並肩……此人究竟是誰？
一些訊息靈通的重臣，眼中露出了恍然和了然的神色，也紛紛投來友善或好奇的目光。
而那些品級較低、訊息不夠靈通的官員，則開始互相低聲打聽：
“這位紫袍郎君是何人？面生得很，竟與魏王殿下同至？”
“看趙國公、梁國公、鄭國公的態度，似乎對其頗為熟稔禮敬？”
“嘶……莫非是某家隱世大族的子弟？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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