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些世家的影響力被不斷壓縮。
這一切變化的源頭,不正是這個蘇寅嗎?
如果沒有他,陛下焉能如此從容?
他們世家何至於步步被動?
可另一方面,他們又不得不承認,自家也從那些“仙境”流出的東西里得了好處。
玻璃鏡子晶瑩剔透,遠超銅鏡,家族子弟讀書,用的也是更白更滑的新紙,點的也是更亮仙燈……
更別提那些間接帶來的國勢強盛,至少保證了他們現有的富貴安穩。
這種又恨又不得不沾光的糾結,讓他們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
看著御階下那個似乎還有些茫然無措的紫袍青年,許多世家出身的官員內心在咆哮。
‘憑什麼?!憑什麼是他?!就因為他來自那仙境?”
“我五姓七家,累世高門,詩書傳家,財富積累豈是皇室可比?”
“若他肯站在我們這邊,金銀財寶、古籍珍玩、絕色美人,只要他開口,我們難道給不起嗎?”
“比陛下給的只會更多!憑什麼他就認準了陛下?真是……沒有天理啊!’
然而,無論心中如何翻江倒海,在皇帝已經下旨的情況下,沒有人敢在這個時候站出來質疑。
質疑蘇寅的功勞?
那些增產的糧食、改良的軍械是實實在在的。
質疑封賞過重?陛下已將之比作“開疆拓土”、“古之聖賢”,誰敢說陛下錯了?
質疑其來歷?陛下金口已開,定其為“仙境異士”,難道你要說陛下欺瞞天下?
於是,在最初的震驚和騷動之後,大殿中迅速形成了一種詭異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盯著御階下的蘇寅,以及御座上的李世民,等待著接下來的發展。
蘇寅自己,已經完全懵了。
逍遙王?超品?見君不拜?
每一個詞他都聽得懂,但組合在一起,再結合此刻身處的環境,這資訊量實在太大,衝擊力實在太強,讓他的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宿醉未醒,還在做夢。
李泰之前只說好事,可沒說是這種好法啊!
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側前方的李泰。李泰也正看著他,眼中帶著笑意,還有一絲“驚喜吧?”的促狹,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示意他接旨。
高延忠已經合上了聖旨,雙手捧著,走下御階,來到蘇寅面前,躬身道:“逍遙王,請接旨謝恩。”
蘇寅看著那捲明黃的絹帛,又抬頭看看御座上目光溫和中帶著鼓勵的李世民,再看看周圍神色各異、但都緊盯著他的滿朝文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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