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眼龍擠到李書嶽的攤位前,低聲下氣道:“李大人,李文使……我的李大爺!你別把人都給招募完了啊!好歹給我留幾個?”
“我那工程隊裡,全是些扛鐵鍬掄大錘的大老粗,大字不識一個,會看圖紙的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你就行行好,高抬貴手,給我幾個!”
李書嶽放下手裡的毛筆,板著臉道:“獨工頭,這可不能怪我。”
“再說了,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這些孩子學了一肚子本事,自然想找個體面、錢多的活計。誰讓你給的待遇低呢?”
“我……”獨眼龍被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待遇低?他給的二十五兩月錢,放在北州城裡,那也是頂尖的薪俸了!
可跟李書嶽這邊一比,確實差了一截。
獨眼龍急了,他猛地一拍桌子,對著周圍的人群扯開嗓子就吼:“我獨眼工程隊,招募文理科畢業的學生!月俸三十五兩!”
李書嶽剛喝到嘴裡的一口茶,“噗”地一聲噴了出來,嗆得他連連咳嗽。
三十五兩?!這莽夫瘋了?!
一個看起來精明的家長,打量著獨眼龍,問道:“真的假的?三十五兩?獨工頭莫不是說胡話吧?”
另一個婦人也拉著自己的孩子,小聲嘀咕:“他那工程隊,整天風吹日曬的,再多錢也不去,還是城建司坐衙門體面。”
獨眼龍跳上一個板凳,指著自己的鼻子,拍得胸脯保證道:“我獨眼龍說話算話!說三十五兩,就絕不會少一文!我可以讓王爺為我作證!”
“王爺要是知道我敢剋扣你們的工錢,第一個就把我埋路里!”
提到王爺,家長們的疑慮消散了大半。在北州,王爺的名號比什麼都管用。
先前那個說風吹日曬的婦人,第一個就把自己兒子推了出去,笑道:“獨工頭,我家娃雖然是文理科的,但身子骨結實,不怕吃苦!”
“還有我家的!獨工頭,您看他這胳膊,有勁兒!”
一時間,又有不少人圍向了獨眼龍的攤位。
……
遠處的高臺上。
宋之問看著臺下那戲劇性的一幕,低聲問道:“王爺,您這是……想讓獨工頭,自己主動抬高月俸,讓他明白這些讀書人的價值啊!”
夏侯玄端著茶杯,笑道:“宋大人,本王可沒這麼說。是他自己要喊的,跟我可沒關係。”
宋之問看著夏侯玄,心中湧起敬畏。
王爺的心思,真是深不可測。看似不經意的一個舉動,就撬動了整個北州的人才格局。
獨眼龍是什麼人?一個土匪頭子。
他的獨眼工程隊手下二十多萬人。
今天被王爺這麼一“算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是加錢又是作證的,心裡能沒點疙瘩?
宋之問疑惑道:“王爺,獨眼龍此人,今日被您如此拿捏,雖不敢明言,心中難免會有怨氣。您就不怕……不怕他日後擁兵自重,生了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