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泣血的咆哮,杜老礁的身影如離弦之箭,撲向赤鯨王。
旁邊的張匣和趙大牛心頭一緊,下意識便要上前阻攔。
他們的目光卻同時瞥向了夏侯玄。
夏侯玄,靜靜地站著,雙手負於身後。
赤鯨王眼睜睜看著刀尖在瞳孔中極速放大,直直地刺向他的咽喉。
完了!
刀尖距離赤鯨王咽喉不足一寸。
“杜老,”夏侯玄高喊,“就這樣殺了他,太便宜他。”
杜老礁的手臂僵在半空,刀尖停在赤鯨王的喉結上,鋒刃微顫,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殷紅的血珠沿著刀鋒滑落,滴在沙地上。
“王爺!”他回過頭,“您答應過我!您答應過讓我親手手刃此獠!”
被死亡邊緣拽回來的赤鯨王渾身劇顫,一股騷臭從他褲襠處迅速蔓延開來,將沙地染溼了一片。
他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夏侯玄走上前,伸出手握住杜老礁持刀的手腕,將唐刀從他手中取下。
“本王答應讓你親手殺他,但不是現在,不是在這裡。”
“為什麼?”杜老礁不解,咆哮著質問,“他殺了多少人!他毀了多少漁村!為什麼不能現在就讓他死?”
夏侯玄望向遠處波濤起伏的海面,浪濤拍打著礁石。
“杜老,與這畜生有血仇的,不止你一個。”
“羅海城周邊的漁村,那千百個被他劫掠,殺害了親人的漁民,就沒有血仇嗎?”
“那些出海打魚再也沒回來的丈夫,那些被拖上賊船再也沒回來的女人,那些在火光中哭喊著爹孃卻無人應答的孩子……他們的仇,就不是仇?”
他轉過身,掃過那群跪著的海賊俘虜。
“一刀殺了他,你的仇是報了。可那些枉死的冤魂呢?那些至今仍在哭泣的家眷呢?他們的仇,誰來報?他們的恨,如何消?”
“一個人的復仇,只是洩憤。”
“一群人的復仇,才是審判。”
杜老礁,握緊拳頭。
夏侯玄將唐刀刀柄向前一伸。
張匣小跑上前,雙手接過唐刀,刀鞘,發出一聲清脆的“咔噠”聲。
夏侯玄轉過頭,面對著杜老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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