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第二條、第三條……鋒刃過處,毒蛇要麼斷成兩截,要麼被挑飛出去,落地時還在扭曲掙扎,蛇血順著岩石的縫隙往下淌,很快在巨巖邊緣積成了一灘暗紅色的血窪。
全真劍法本就以堂堂正正、守禦嚴密見長,此刻用來應對蜂擁的蛇群,雖少了幾分攻伐的銳氣,卻也靠著綿密的劍招,暫時將蛇潮擋在了三尺之外。
趙志敬如同被上了發條的殺戮機器,手臂機械地揮動著長劍,目光死死盯著身前的蛇群,連眨眼都不敢多耽擱——他知道,只要劍招慢上半分,就可能被毒蛇鑽了空子。
半個時辰不知不覺過去,日頭漸漸移到了頭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趙志敬的額頭上,與汗珠混在一起,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腳下的蛇屍已經堆得有半人高,層層疊疊地摞在巨巖上,粗略一數,死在劍下的毒蛇竟已近千條!
原本雪亮的青鋼劍,此刻也被蛇血染成了暗紅色,劍刃上還掛著細碎的蛇鱗,揮劍時都帶著一股刺鼻的腥氣。
可抬頭望去,山谷裡的蛇潮依舊無邊無際——遠處的蛇群還在源源不斷地往這邊湧,像一條流動的彩色地毯,覆蓋了半個山谷。
死去的毒蛇剛在劍幕前留出一點空隙,下一秒就被新的蛇群填滿,它們彷彿不知恐懼,只憑著本能往前衝,三角腦袋時不時昂起,吐著分叉的信子,透著令人膽寒的貪婪。
而趙志敬的真氣,正以驚人的速度消耗著。
為了維持劍幕的嚴密,他必須將內力源源不斷地灌注到劍中,每一次揮劍都要用上十足的力道,丹田早已開始發燙,原本充盈的真氣像是被扎破的皮囊,正一點點往外漏。
趙志敬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胸口微微起伏,手臂也開始發酸,握劍的手指甚至有些發顫。
可他不敢有絲毫鬆懈——方才一條漏網的銀環蛇,差點順著他的褲腳爬上來,若不是他反應快,用劍背將其拍飛,此刻恐怕早已毒發。
趙志敬太清楚這些毒蛇的毒性了,只要被咬上一口,劇毒會瞬間順著血脈攻心,就算是先天高手,也難擋這致命的毒素。
又一個半個時辰過去,太陽開始往西傾斜,林間的光線漸漸柔和下來,可趙志敬的處境卻愈發兇險。
他已經把壓箱底的功夫都搬了出來:全真劍法的沉穩守禦、玉女劍法的輕靈閃避、玉簫劍法的刁鑽靈動、落英劍法的繁複變化,在他手中輪番施展。
時而長劍貼地橫掃,將貼地遊走的毒蛇斬斷;時而劍尖上挑,精準挑飛空中撲來的蛇影;時而劍招放緩,藉著劍身的慣性卸力,儘量節省內力。
趙志敬周身數丈之內,蛇屍堆得更高了,幾乎要將巨巖的邊緣完全覆蓋,蛇血順著巖面往下流,在地面匯成了一條細小的“血河”,連周遭的野草都被染成了暗紅色。
可蛇潮的攻勢沒有絲毫減弱,反而因為同伴的死亡,變得更加狂暴——幾條體型粗壯的蟒蛇甚至試圖用身體纏住長劍,想要硬生生衝破他的防禦。
趙志敬的手臂早已痠麻不堪,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丹田內的真氣也漸漸見了底,只剩下一絲微弱的內力在經脈中流轉。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劍招越來越慢,劍風也弱了不少,全靠著一股堅韌的意志在苦苦支撐。
“呵呵……”他忍不住在心裡泛起一絲苦澀的自嘲,汗珠滴落在劍身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若是此次能活下來,在這生死壓力下,我的劍法必定能突破瓶頸,達到全新的境界……
這可比在山谷中一個人閉門苦練效率高多了……可惜啊,這是在用命練劍!”
就在這念頭閃過的一剎那,趙志敬的心神微微一鬆,原本就快要枯竭的真氣,運轉時竟出現了剎那的凝滯!
這凝滯快得幾乎看不見,可劍幕上還是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間隙——就像是平靜的水面被針尖紮了一下,雖瞬間便被填補,卻終究慢了一線!
就是這一線之隔,兩條手指粗細的竹葉青,藉著同伴的身體掩護,如同鬼魅般貼著地面遊走,悄無聲息地穿過了劍幕的縫隙,順著蛇屍堆爬了上來,很快就游到了他的小腿邊!
它們的身體是深綠色的,和周圍的草葉顏色幾乎融為一體,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此刻,兩條竹葉青同時昂起三角形的腦袋,細小的眼睛裡閃著冰冷的光,毒牙在陽光下泛著幽藍的寒光,下一秒就要狠狠咬在他的褲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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