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餐?大哥,現在還沒吃早餐嗎?...) 洛星看著大哥繃成一條直線的尾巴尖,爪子無意識地撓了撓耳朵
他盯著那撮隨著呼吸微微顫動的銀白尾尖,突然福至心靈
“哥哥”白色狐狸唰地湊到窗邊,把蜜餞盒子往窗臺一放
“嚐嚐這個!草莓餡的!”
萊恩被突然塞到眼前的甜食驚得尾巴炸毛,還沒來得及發作,就見自家弟弟已經躥到書房門口,扒著門框探頭
“我帶玄洛去城裡玩了!” 萊恩看著那個蹦蹦跳跳消失在薔薇叢裡的白色身影,無奈地搖頭
(還是那個想到什麼就做什麼的二弟...)他拈起一塊蜜餞,忽然動作一頓
(等等...玄洛是誰啊?)
洛星帶著玄洛和赤狐溜出莊園,憑著直覺在陌生的街道上亂轉
在路過一個被藤蔓半掩的街角小花園時,一陣輕柔的說話聲讓他停下了腳步
他好奇地湊近,透過枝葉的縫隙,看到一位毛髮有些灰白的狐族老爺爺正坐在石凳上
他身邊圍著四五隻幼崽,有兔族、狸貓族,甚至還有一隻小小的鼠族獸
老狐獸人小心地捧著那片作為教具的發光葉子,聲音溫和卻帶著歲月的重量
“孩子們,摸摸你們現在圓滾滾的小肚子,但在五年前,很多和你們一樣的小傢伙,這裡卻是癟癟的”
他空出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依偎在他身邊的小兔崽子的後背
“那時候,這片土地的還不是這樣的,是另一個…更看重金幣和倉庫,而不是生命的“秩序河對岸的城堡裡,每晚都在舉行宴會,吃不完的蜂蜜麵包和烤肉,被直接倒進護城河裡,而河的這邊…”
老狐的聲音低沉了一些,圍坐的幼崽們耳朵都耷拉了下來
“而有的獸啊,就在離那些被倒掉的食物不遠的地方,永遠地睡著了” 小花園裡一片寂靜,連最活潑的松鼠崽也抱緊了尾巴
“後來啊“一位嚴肅而慈祥獸”來了” 老狐話鋒一轉,語氣裡沒有過多的讚美,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他會找理由開點會?比如慶祝新橋建成,或者哪位大人物的生日?然後,他們會把大量的食物堆在廣場上,宴會結束後,那些沒動過的麵包和肉,就‘隨意’地留在那裡”
老狐的眼中閃過一絲洞悉一切的光芒
“他們不一個個地分發,因為那會養出懶獸,他們只是‘不小心’留下,讓真正需要的獸,能在夜深時,悄悄地、不傷尊嚴地填飽肚子……” 他輕輕吹了一口氣,手中的發光葉子化作點點星光,灑在幼崽們身上
“記住,孩子們,衡量一整個“獸”如何,不要只聽他們說了什麼,更要看他們做了什麼,尤其是…他們如何對待弱小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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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肅而慈祥的獸?)洛星腦海裡瞬間浮現出家族徽章上那交叉的權杖與麥穗,想起主宅書房裡那些堆積如山的、關乎領地民生的卷宗,想起大哥萊恩偶爾會對著賬本和物資清單蹙眉到深夜
(原來…家族在外面,是這樣的名聲嗎?) 他一直以為“納特”這個姓氏代表的,就是父親那張冷硬的臉、書房裡永遠也學不完的複雜公式、以及大哥時刻掛在嘴邊的責任與規矩
他從未想過,這些他視為束縛的條條框框,落在普通獸民眼裡,竟成了可以安心活下去的保障
一種陌生的、沉甸甸的感覺,壓在了他心頭,他第一次模糊地意識到,他所享受的優渥與任性,其根基並非憑空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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