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覺得袖口裡空蕩蕩的,風從袖口灌進去,涼到手腕,她把手縮排袖子裡,攥住那團空氣,攥得緊緊的
——
再次進去的時候,石壁上的礦石換了幾塊,光線更暗了,洛月被按在石臺上,手腕和腳踝被黑色的線纏住,線不粗,但勒得緊,掙了兩下,紋絲不動
她偏過頭,看見班主站在旁邊,臉上的笑還在,但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的笑是彎著眼的,現在的笑是平的,嘴角往上翹,眼睛裡什麼都沒有
“班主……”洛月的聲音有點抖
“我不想找了……你放開我……”
班主沒動
“別”她說,聲音很輕
“就差一點了”她往前走了一步,爪子按在石臺邊緣,那隻長滿老繭的手在石面上劃了一下,發出沙沙的聲響
“就差一點了”
她說第二遍的時候,聲音變了,不是那種平平的、沒什麼力氣的調子,是那種壓著什麼東西、快要壓不住的調子
眼睛也變了,亮得嚇人,像石壁上那些礦石的光落在她瞳孔裡,燒起來了
旁邊幾個戴面具的站著沒動,小墨先動的,爪子抬起來,把哭臉面具摘了
面具下面是一張很年輕的臉,眼眶紅紅的,嘴角往下撇,不敢看洛月
她彎下腰,對著石臺拜了一下,拜得很慢,額頭快碰到膝蓋了才起來,把面具重新戴好
小白也摘了面具,也是一張年輕的臉,也是紅著眼眶,也是彎腰拜了一下,小雅。小司,一個一個,摘了面具,彎腰拜下去,再把面具戴上
洛月躺在石臺上,看著她們一個一個拜過來,心往下沉
“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她問,聲音發顫
“你們到底在幹什麼?”
沒有回答……
班主從袖子裡摸出那尊木雕,放在石臺頂端,正對著洛月的頭頂,木雕的臉被紅布蓋著,看不清是什麼,她把紅布掀開一角,露出半張臉
洛月看見了
是笑
和她以前在戲臺上見過的那些面具一樣的笑,彎彎的,刻在木頭上的,永遠不會變
嘴巴被封住的時候,洛月才真的怕了,眼淚從眼角滑下來,順著臉頰淌進耳朵裡
她試著調動魔力——沒有,利——也沒有,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什麼都調不動
班主的臉湊過來,皺巴巴的,眼睛亮得嚇人,嘴角往上翹,翹到一個不正常的弧度,嘴裡唸唸有詞,聲音忽高忽低,像在跟誰說話,又像在唱一首走調的歌
她從袖子裡摸出一把刀,不長,刀刃窄窄的,在礦石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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