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並未帶來希望,只照亮了滿身狼狽
洛星在渾身針刺般的痠痛中醒來,喉嚨幹得像要冒煙
他掙扎著坐起,第一時間看向床榻——艾柔依舊昏迷,臉色在透過破窗的微光下白得透明
【深淵汙染】四個字像冰冷的鎖鏈,拴在他的神經上
不能再等了……
他咬著牙,忍著刺痛起身,玄洛立刻湊過來,小手緊緊抓住他的衣角,金色的大眼睛裡寫滿了不安
“我們得走了”洛星的聲音沙啞,但很堅決,他不可能把艾柔留在這危險的海邊,更不可能拋下玄洛和……那兩位“家人”
他快速收拾了所剩無幾的食物和水,然後走到門外,對那沉默的盔甲下令
“抱著她,跟緊我”
盔甲“鐵疙瘩”內部的嗡鳴低沉地響應,它笨拙但極其小心地彎下腰,覆甲的大手輕柔地、近乎虔誠地將昏迷的艾柔從床榻上托起,如同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
小餓魔從頸腔裡探出頭,緊張地調整著艾柔身下墊著的舊毯子,試圖讓她更舒服些
玄洛緊緊挨著洛星的腿
這支奇特的隊伍,在破曉的微光中,離開了那座給了他們一夜喘息的海邊小屋,一頭扎進了林木漸深的未知山林
洛星憑著模糊的記憶和直覺選擇方向,右眼的【地圖視野】不時開啟,淡藍的輪廓幫他避開陡坡和密集的荊棘
但山林地形複雜,視線受阻,他很快發現——他們似乎在繞圈子
不對勁
他叫停隊伍,再次取出那本厚重的《說明書》將右側螢幕對準被盔甲小心翼翼託著的艾柔
白光掃過
【當前狀態:深度昏迷/沾染中度環境性深淵魔力汙染】
中度,這個詞像一柄冰錐,狠狠鑿進洛星的心臟,他的手猛地一抖,“書”差點脫爪
(加重了……?怎麼可能?!明明離開了海邊……為什麼會加重?!)恐慌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喉嚨,他猛地轉過身,背對玄洛和盔甲,肩膀無法控制地開始發抖
(沒用……我真是個廢物……)
(救不了……連路都帶錯……系統走了……樂子姐睡了……我他媽到底能幹什麼?!)積壓了一路的疲憊、恐懼、自責和深深的無力感,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他死死咬著牙,紫眸裡瞬間盈滿了滾燙的水汽,卻倔強地不肯讓它們落下
“玄洛,你……你去那邊看看有沒有水源”他聲音沙啞得厲害,幾乎變了調,不敢回頭
玄洛擔憂地看著哥哥劇烈顫抖的背影,遲疑了一下,還是聽話地邁開小短腿,走向不遠處的溪流方向
盔甲沉默地矗立著,猩紅的眼眸光芒平穩,彷彿一尊無言的守護雕像
直到確認玄洛走遠,洛星才猛地一拳砸向身旁粗糙的樹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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