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打量盔甲的視線,抱臂而立,銀灰色的尾巴悠閒地晃了晃
“我說雲兄”維爾特開門見山,目光在洛星和屋內景象間游移
“你這‘清修之地’,什麼時候改行開起‘流浪幼崽與神秘傷患收容所’了?外面還附贈一尊風格如此……別緻的‘守護雕塑’?”他朝盔甲的方向努了努嘴
雲守墨微微一笑,語氣平和
“機緣巧合,偶遇迷途之狐,略施援手罷了,至於門外那位‘鐵疙瘩’……算是小同學的同行夥伴,有些特殊,但暫無惡意”
“迷途?同行夥伴?”銀狐銀灰色的眼眸裡興趣更濃了,他轉向洛星,直接問道
“小傢伙,打哪兒來?看樣子不像是附近鎮子的”
洛星被那雙彷彿能洞悉細節的眼睛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伸爪朝自己感覺中的來路方向指了指
“我……我從那邊來的”
“那邊?”銀狐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那是連綿的丘陵和更遠方的天際線
“‘那邊’是哪兒?總得有個地名吧?哪個王國?哪個行省?”
“呃……”洛星卡殼了,他張了張嘴,紫色眼眸裡閃過一絲真實的茫然和尷尬,他……不知道
被亞哈可帶著飛來飛去,醒來就在陌生地,他連這叫什麼、自己身處何國都不清楚,更別提自己家族所在的王國名稱了
原主的記憶碎片裡似乎也沒有這種基礎地理常識?
“我……我不記得了”他最終只能乾巴巴地說,聲音越來越小,臉上火辣辣的,這不是藉口,是真的不知道,甚至“忘記”都談不上,因為從來就沒“知道”過
“……”銀狐臉上那遊刃有餘的調侃表情凝固了一瞬,銀灰色的眼眸微微睜大,彷彿聽到了什麼極其荒謬的事情
他緩緩轉頭,看向一旁神色如常的雲守墨,用眼神傳達著無聲的疑問(你撿回來的這是個什麼品種的迷路幼崽?連自己從哪兒來的都忘了?!)
雲守墨迎上好友的目光,幾不可察地輕輕聳了聳肩(一個在他身上極其罕見的小動作)傳遞出“情況確實如此複雜”的意味
銀狐扶額,深吸了一口氣,再看向洛星時,眼神里少了幾分調侃,多了些難以置信和……微妙的無語
“小朋友?”他試圖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更“循循善誘”一些
“那你總該知道,你家在哪個國家,或者附近有什麼著名的地標吧?比如,很高的山,很大的湖,或者……特別有名的城市?”他努力給著提示
洛星抱著玄洛,更尷尬了,腦袋幾乎要埋進胸口,只有兩隻白耳朵尖泛著紅
他拼命搜刮記憶,但除了家族宅邸的輪廓和少數親人的面孔,關於外界的知識一片模糊
看著洛星這幅窘迫到快要原地消失的模樣,銀狐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雲守墨,眼神里的意思已經變成了(雲兄,你這‘略施援手’,是不是援了個大麻煩回來?)
庭院裡一時只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洛星的歸途,在第一個地理座標問題上,就遭遇了堪稱災難性的“不知己亦不知彼”的窘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