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幹嘛——”
話音沒落，蛇獸從揹簍裡摸出一把扁平的木刀，在洛月肩頭颳了一下，灰白色的表面起了一層細紋，像布料皺褶，又颳了一下，又颳了一下
皺褶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從肩膀鋪到胸口，從胸口鋪到腰，鋪到新長出來的腿上
灰白色慢慢變深，變成黑色，和原來的皮毛一個顏色
但不是皮毛，是鱗，細細的，一片疊一片，覆在手臂上、腿上、裙襬上，腿沒了——不是真的沒了，是被裙襬蓋住了
裙襬從腰垂下來，垂到腳踝，黑色的，一層疊一層，像花瓣，又像沒開啟的傘，手還在，和之前一樣黑，但指甲長了一點，尖的，彎的
洛星站在旁邊，嘴張著，刀不知道什麼時候收回去了，爪子垂在身側，忘了抬
蛇獸把木刀在袖子上擦了擦，塞回揹簍，又摸出一塊布，把洛月裙襬上不齊的地方輕輕按了按，退後兩步，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又從揹簍裡摸出一根羽毛，在洛月肩頭掃了一下，裙襬最外面那一層微微翹起來，像被風吹起來的
“好了”他把布塞回揹簍，拍了拍手，觸鬚縮回袖子裡，從外面看，和普通爪子沒什麼區別
洛月從床上下來，走了兩步，裙襬垂著，不動，像長在她身上一樣，她走到洛星面前，低頭看他，伸出手臂，翻過來，又翻回去
洛星張了張嘴，聲音乾乾的
“…多…多少錢？”
蛇獸把摺疊床收起來，卷好，塞進揹簍，揹簍往肩上一扛
“不用”他說
“為藝術而獻行，是一位藝術家的職責”
洛星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那種“發財了”的亮，是那種“好厲害”的亮
他往前走了一步，爪子伸出去，又縮回來，不知道該不該握手
“叔——你這太厲害了——我從來沒見過——你是怎麼做到的——那針是什麼材料———”
蛇獸點了一下頭，又點了一下頭，把揹簍帶子緊了緊，轉身走了
步伐不快，但穩，揹簍在他背上晃，瓶瓶罐罐在裡面磕碰，叮叮噹噹的，像一串風鈴
洛月從後面抱住洛星，下巴擱在他頭頂，蹭了兩下，洛星被蹭得往前晃了一下，站穩了，沒掙
他盯著蛇獸消失的方向看了幾秒，又低下頭，盯著地上被壓扁的草，隊友沒了，嚴軻，漸墨，赤狐，小誒，都沒了
洛月還在蹭他
一一一
“阿切！”嚴軻打了個哈欠總感覺有誰在罵他，漸墨也打了個哈欠，赤狐沒說話小誒睡覺中
一一一
洛星正那兒傷感時，村子那邊炸了一聲，悶的，像什麼東西從裡面往外頂，又像什麼東西塌了
洛星嚇了一跳，從地上彈起來，尾巴炸成一團，洛月轉過頭，純白的眼睛盯著村子的方向，歪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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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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