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睜開眼,黑狼低著頭看他,冷著臉,黑色的瞳孔裡映著洛星那張緊閉的嘴、緊皺的眉
他把洛星從懷裡放下來,不是扔的,不是放的,是那種——你捧著一隻剛撿到的、還在發抖的幼崽,輕輕把它放在地上,怕它摔著
爪子從洛星腰側移開,託著他的腋下,慢慢往下放,直到他的爪尖觸到地面。涼的,硬的,但不像金屬那種涼,是一種——被擦過很多遍、但你還能感覺到底下有什麼東西在運轉的那種涼
洛星站穩了,爪子垂著,尾巴垂著,耳朵貼著腦袋,他環顧四周,像是一座純白的工廠流水線上面移動著,一道道菜,冒著熱氣,香味從盤子裡飄出來,鑽進他的鼻子——辣的,香的,甜的,鹹的,還有一股他叫不出名字的、像海風一樣的鮮味
牆上嵌著發光的板子,光從板子裡透出來,均勻的,不刺眼,和那個純白色房間裡的光一樣,沒有培養皿,沒有機械臂,沒有實驗臺
洛星站在那兒,嘴張著,看了看傳送帶的食物,又看了看黑狼,又看了看那扇還在發光的菱形門
九從門裡走出來,九條尾巴在身後鋪開,笑眯眯的,金墜子在他耳邊晃
“叮,叮,叮~”
“怎麼樣~小狐狸~驚不驚喜~”洛星沒說話,他看著一盤炸得金黃酥脆的肉排划過去,又看了看一道金黃色的小白菜輕輕划過去
還有隻面無表情的黑狼就見他端起一碗不知道是什麼海鮮的湯
湯還冒著熱氣,海鮮的須從湯裡翹出來,搭在碗沿上,白的,嫩的,像剛出鍋
洛星的肚子叫了一聲,他把爪子揣進袖子裡,盯著傳送帶上的食物,沒動
七面無表情的把湯碗遞了過來,碗沿貼著他的爪尖,湯還冒著熱氣,海鮮的須從湯裡翹出來,搭在碗沿上,白的,嫩的
洛星愣了一下,伸手接過去
“啊——好燙——!”他的爪子抖了一下,碗沒掉,但湯從碗沿晃出來一點,濺在他爪尖上,燙的
不是那種“有點熱”的燙,是那種——“皮要掉了”的燙!
他的爪子開始發紅,從爪尖往掌心裡蔓延,像被什麼東西從外面往裡面燒,他四處看——桌子?沒有……放碗的地方?沒有……傳送帶還在動,盤子一碗接一碗地從他面前划過去,沒有地方放
他終於想到把碗放在地上,地是涼的,硬的,像金屬,但比金屬涼
他蹲下來,把碗放好,站起來,把爪子舉到嘴邊,吹了吹,又吹了吹,眼淚從眼角溢位來一點,掛在睫毛上,沒落下去
七看著那隻蹲在地上、舉著爪子、眼淚汪汪的小白狐,愣了一下,他的嘴張了一下,又閉上,爪子抬起來,又放下
然後他轉過身,背對著洛星,黑紅色的衣袍垂著,尾巴垂著,不動了
九從旁邊滑過來,不是走過來的,是滑的,赤腳踩在地板上,沒有聲音
他停在七旁邊,歪著頭,金墜子在耳邊晃
“哎呀——只不過燙了一下呢~忘記很正常啦~畢竟用的又不是復體~嘿~”九笑眯眯的,尾巴在身後鋪開,銀白色的絨毛在光下泛著冷光
七沒說話,沒轉身,尾巴垂著,一動不動,洛星蹲在地上,舉著爪子,看著那碗放在地上的海鮮湯,又看了看七的背影,又看了看九笑眯眯的臉,他的肚子叫了一聲“咕~”
(……系統啊呸!幽某!我勸你,你給我解釋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