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星把碗端到嘴邊，喝了一口，湯是溫的，鮮的，鹹的，帶著海水的味道和某種他說不上來的、像奶油一樣濃稠的東西
不知名的海鮮滑進嘴裡，脆的，彈的，咬下去有汁水從裡面爆出來，燙的，但不是那種燙傷舌頭的燙，是那種——你知道它剛從鍋裡盛出來、但已經涼到剛好能入口的燙
他又喝了一口，尾巴在身後慢慢搖了一下
九蹲在旁邊，爪子託著下巴，笑眯眯地看著他
七站在傳送帶邊上，背對著他們，黑紅色的衣袍垂著，尾巴垂著，不動
青綠色的光團飄在洛星腦袋旁邊，光一閃一閃的，像憋著話、憋了很久、不知道該不該說
洛星沒理它，他把碗裡的湯喝完了，海鮮也吃完了，碗底只剩幾根細長的、透明的須，蜷在一起，像沒展開的捲尺，他把碗放在地上，舔了舔嘴角
下一秒，他騰空了，不是自己跳的，是被從地上撈起來的，兩隻爪子從兩邊伸過來，扣住他的腰，把他從傳送帶邊上拔起來，像拔一顆已經喝飽了湯的蘿蔔
洛星掙了一下，又掙了一下，沒掙動，尾巴炸了一下，又落下來
“……能讓我自己走路嗎？”
“不行哦~小狐狸~”九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笑眯眯的，金墜子在耳邊晃
“你馬上可以見一下新的——呃——給誰來著——七——他叫什麼來著？”
“特萊多恩博士”七站在傳送帶邊上，黑紅色的衣袍垂著，尾巴垂著，沒回頭
聲音從喉嚨裡滾出來，悶悶的，像石頭從山坡上往下滾，洛星的耳朵動了一下，他聽過這個名字，在哪聽的？想不起來了
“對對對——去找那個傢伙會更好玩喲~”九的爪子從洛星腰側移到他的鼻子上，輕輕點了一下，涼的，硬的，帶著那層薄薄的仿生皮膚的觸感
又揉了揉他的頭，從頭頂揉到後腦勺，從後腦勺揉到耳朵根，洛星的耳朵被揉得翻過去，又翻回來
（……草！）
九抱著他，赤腳踩在光帶上，嗒，嗒，嗒，傳送帶的聲音遠了，食物的香味淡了，光從建築內部透出來，藍的，紅的，白的，交錯的，流動的，像血管，像河流，像什麼東西的心臟還在跳
他們停在一面牆前面，沒有門，只有光，銀灰色的，和牆壁的顏色一樣，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那裡有一道縫，九走進去，光吞沒了他，吞沒了洛星，吞沒了身後的七
洛星閉著眼
（又是實驗室——培養皿——機械臂——）
他睜開眼，培養皿，大的，透明的，從地面一直頂到天花板，裡面泡著東西
不是機械，不是器械，不是那些精密的、冷硬的、齒輪與遊絲的結構，是活的，有毛的，有鱗的，有翅膀的，有尾巴的
它們閉著眼，蜷在淡藍色的液體裡，像還沒出生的幼崽，泡在羊水裡，洛星的毛炸了，不是從頭頂炸到尾巴尖的那種炸，是那種——你站在解剖室外面、透過玻璃看見裡面那些泡在福爾馬林裡的標本、你知道它們曾經是活的、但現在不是了的那種炸
“哎哎哎——我可沒同意變成那些東西——你給我放開——！”他掙了一下，又掙了一下，九沒鬆手
“？狐九？”
聲音從培養皿後面傳出來，不大，但清，像溪水從石頭縫裡流過去，叮叮咚咚的，洛星偏過頭
一隻狐獸從培養皿後面探出半個身子，不是走出來的，是探出來的，像躲在門後面偷看的小孩
漬汙的麼什是道知不、的暗塊幾著沾上子袍，子袍的白著穿，圓睛眼，小朵耳，的黃土是，的方是臉，狐藏
西東的奇新麼什見看像，下一了亮又，下一了亮睛眼，星著看他，高膀肩的九沒還了直站，子樣的三米1，2米1，點一高就也，點一高星比他
”？——是這——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