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的東京街頭,人流如織。副校長弗拉梅爾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雙手插在皺巴巴的西裝褲兜裡,不滿地踢著路邊的易拉罐,發出哐當哐當的噪音。
“我說昂熱,”副校長抱怨著,“你就不能帶我去隨便找一家米其林嗎?或者居酒屋也行啊,再不濟咱倆去擼點串,嚐嚐日本所謂的燒鳥,哥倆好好喝一杯不行嗎?偏偏得去吃拉麵,而且還是去街道上找那種小推車?”他嫌棄地瞥了一眼周圍略顯喧鬧的街景,“這跟你的格調嚴重不符啊,老傢伙。”
昂熱聞言只是呵呵一笑,深邃的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和促狹:“相信我,弗拉梅爾,今晚這碗麵,絕對會讓你滿意。”
副校長顯然沒被說服,他撇了撇嘴,正好看見路邊走過兩個穿著水手服的清純高中女生。
老傢伙眼睛一亮,立刻把雪茄從嘴裡拿下來,對著她們吹了個響亮又輕佻的口哨,還擠眉弄眼地做了個自認為瀟灑的表情。
兩個女生被這突如其來的“怪蜀黍”嚇了一跳,驚恐地看了副校長一眼,立刻像受驚的小鹿般加快腳步跑開了。
“嘁,沒眼光的小丫頭。”副校長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地聳聳肩,絲毫不在意路人的側目。
昂熱無奈地搖搖頭,目光投向街角一處不起眼的拉麵小攤:“到了。”他語氣帶著一種奇特的感慨,“想不到昔日的黑道皇帝,日本混血種世界的無冕之王,如今居然淪落到了在街頭賣拉麵的地步。”
越師傅拉麵攤前。
小小的推車散發著溫暖的光暈和濃郁的骨湯香氣。攤主是一位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人,動作麻利而精準。正是隱姓埋名的上杉越——曾經的影皇。
此時,攤前的小桌旁已經坐了一對年輕的情侶。
路明非穿著簡單的連帽衫,正細心地幫身邊的女孩把一縷滑落的暗紅色長髮別到耳後。
繪梨衣則穿著鵝黃色的連衣裙,小口小口地吸著麵條,紅寶石般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對路明非的動作報以甜甜的微笑。
桌上擺著兩碗熱氣騰騰的拉麵,還有一份額外的叉燒和一顆溏心蛋。
“小姑娘,慢點吃,小心燙。”上杉越一邊給旁邊排隊的客人下面,一邊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繪梨衣。這個安靜漂亮的女孩身上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讓他平靜多年的心湖泛起一絲漣漪。可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她。最終,他只把這歸結於看到一個可愛姑娘時長輩般的慈愛,所以剛才才會多送了一份叉燒和糖心蛋。
路明非敏銳地捕捉到了越師傅那帶著探究和溫和的目光,他不動聲色地對越師傅笑了笑表示感謝:“謝謝老闆,面很好吃。”繪梨衣也抬起頭,學著路明非的樣子,對越師傅露出一個純淨無暇的笑容。
就在這時,越師傅隨意地扭頭一瞥,目光掃過不遠處走來的兩道身影——一個優雅如貴族,一個邋遢如流浪漢。他手上的動作猛地一頓,瞳孔瞬間收縮!是昂熱!
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久違的警惕,有被打破平靜的惱怒。
上杉越迅速扭回頭,對著路明非和繪梨衣,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兩位客人,歡迎下次再來。面快涼了,趕快吃吧,老頭子我要打烊了。”
路明非聞言一愣,順著越師傅剛才的視線方向看去,正好看到昂熱校長和副校長弗拉梅爾。他眼睛一亮,立刻舉手招呼,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熱情:“校長!副校長!這邊這邊!快來,我請你們吃拉麵,這家味道超棒的!”
正準備“打烊”的越師傅動作僵住了,他有些茫然地看向路明非。這兩個年輕人……居然是昂熱的學生?!他眉頭緊鎖,握著湯勺的手緊了緊。
昂熱和弗拉梅爾已經走了過來。副校長打量著簡陋的小攤和麵色不虞的上杉越,嘖嘖稱奇:“喲呵,越師傅?生意不錯嘛!”語氣裡帶著調侃。
昂熱則無視了副校長的廢話,目光溫和地落在路明非和繪梨衣身上:“明非,繪梨衣,晚上好。”
路明非站起身,自然地給繪梨衣介紹:“繪梨衣,這位是卡塞爾學院的昂熱校長,這位是弗拉梅爾副校長。”
繪梨衣好奇地看著兩位陌生的老人,乖巧地點點頭,聲音軟糯:“校長好,副校長好。”
昂熱優雅地頷首回禮:“繪梨衣,很高興見到你。”
副校長嘿嘿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昂熱這才轉向臉色緊繃的上杉越,語氣平和,彷彿只是遇見一位久別重逢的老友:“好久不見,老傢伙。看來你的拉麵很受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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