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從嬰兒時期,或者是胚胎時期就被赫爾佐格實施了腦橋中斷手術。這項手術……扭曲了你的感知,那讓你痛苦、讓你瘋狂、讓你產生了另一個人格。那梆子聲……只是他用來控制你、啟用你體內隱藏力量的簡單催眠開關而已。”
“腦橋中斷手術……”“梆子聲……催眠開關……”這些詞語如同最鋒利的刀,瞬間剖開了源稚女一直以來的痛苦和迷茫!那些他以為是自身邪惡本質帶來的瘋狂與分裂,那些他歸咎於血脈詛咒的痛苦……原來,都只是人為的、冰冷的實驗操控!
源稚女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臉色變得慘白如紙,手指死死攥緊了信紙,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信上,源稚生的筆跡變得更加沉重,充滿了無盡的悔恨和痛苦:
“對不起,稚女。對不起……我從未想過真相竟是如此……我被他矇蔽了雙眼,被他用‘正義’和‘責任’裹挾,成為了他傷害你最深的刀……我甚至……親手將你……”
後面的字跡有些模糊,似乎被水滴暈染過。
“……我知道,一句對不起太過蒼白,無法彌補你承受的萬分之一痛苦。我甚至不奢求你的原諒。我只想告訴你,我知道錯了……我願意付出一切,我的生命、我的榮譽、我的一切……只要能彌補我對你造成的傷害,只要能讓你從這噩夢中解脫……”
“……如果你還願意……給我一個機會……給我一個償還罪孽的機會……我希望能和你一起,親手終結那個小丑的陰謀。不是為了蛇岐八家,不是為了所謂正義,只是為了我們……為了我們被偷走的人生和兄弟之情。”
“……哥哥……對不起。”
信的末尾,沒有落款,只有一個深深的、彷彿用筆尖刻上去的墨點。
源稚女呆呆地坐在那裡,維持著看信的姿勢,久久沒有任何動作,也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信紙從他微微顫抖的手中滑落,飄落在榻榻米上。
源稚女臉上的表情空洞得可怕,彷彿所有的情緒都在一瞬間被抽空了。那雙妖異的、曾經流轉著萬千風情的眸子,此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敗和……難以置信的荒謬感。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掙扎於血海深仇、從地獄深處爬回來複仇的惡鬼。 他一直以為那個操縱一切的“王將”是擁有通天徹地之能的魔鬼。 他一直以為自己和哥哥的命運是一場無解的、悲劇式的宿命。
結果呢? 結果這一切的背後,居然只是一個躲在幕後的、玩弄心理把戲的小丑? 他那所謂“通天的手段”,說穿了,竟然只是簡單的催眠和手術!
他那些刻骨銘心的痛苦、那些扭曲的愛恨、那些支撐他活下去的復仇執念……在這一刻,彷彿都變成了一個巨大而諷刺的笑話。
他就像一個被無形絲線操控了一生的木偶,直到這一刻,才隱約瞥見了幕後那隻蒼白而乾瘦的手。
“……呵……呵呵……”極其輕微、彷彿氣流洩漏般的笑聲,從源稚女的喉嚨裡溢了出來。那笑聲裡沒有半點愉悅,只有無盡的蒼涼、自嘲和……崩塌。
夏彌想要出聲安慰,然而楚子航卻對她搖了搖頭,有些事情得讓他慢慢的想通。
與此同時,源氏重工大廈,頂層天台,天台風很大,吹得眾人的衣袂獵獵作響。
源稚生站在天台邊緣,負手而立,望著腳下的東京都,黑色的風衣下襬隨風舞動。繪梨衣安靜地站在他身邊,紅色的巫女服在夜色中格外醒目,她懷裡抱著她的玩偶,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哥哥和周圍沉默的大人們。
身後,風魔小太郎、犬山賀、龍馬弦一郎、櫻井七海、宮本志雄等諸位家主,以及烏鴉、夜叉和櫻,全都肅然而立。他們是被源稚生緊急召集到此的,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困惑與凝重。
諸位家主完全是“摸門不著”,不明白大家長為何深夜將他們帶到這天台上來,還擺上了清酒和糕點卻又不讓動。他們隱隱感覺到,將有遠超乎想象的大事發生,其重要性甚至可能超越了即將面對的白王復甦。
烏鴉、夜叉和櫻則早已效率極高地將整個天台徹底檢查了數遍,動用了最高規格的反竊聽、反監控裝置,甚至暫時遮蔽了“輝夜姬”對這片區域的監控,確保這裡的談話絕對保密,連一隻蒼蠅的動靜都會被記錄下來。
源稚生前面接到路明非,「天台見,急事,關乎最終結局」的簡訊後,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做出了上述安排。他雖然也不知道路明非具體要做什麼,但他選擇相信那個創造了太多奇蹟的妹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天台上的氣氛越來越壓抑。沒有人說話,只有呼嘯的風聲。桌上的清酒早已冰涼,精緻的和果子也無人問津。
風魔小太郎忍不住低聲問身旁的犬山賀:“犬山君,大家長這到底是……?”
犬山賀緩緩搖頭,蒼老的臉上皺紋更深了:“靜觀其變。大家長如此鄭重,必有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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