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校長則難得正經地坐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夾著茶葉，為專注閱讀的白霽霄泡好了一杯色澤濃郁的紅茶，輕輕推到他手邊。
“怎麼樣，小白？有頭緒了嗎？”副校長壓低聲音，像是怕驚擾了書中的精靈。
白霽霄從泛黃的書頁上抬起頭，接過茶杯道了聲謝，黃金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揉了揉眉心，聲音平穩卻透露出工作的繁重：
“還沒有實質性的突破。每一本書都設定了五道精神加密鎖，我目前主要從第三道鎖開始破解。前面兩道鎖的資訊要麼是誤導，要麼意義不大。第三道鎖開始出現一些有價值的內容，但依舊零碎，需要大量時間拼湊和驗證。”
副校長聞言，摸了摸下巴，提議道：“要不然……把老唐和夏彌叫過來一起看？他們是龍王，對龍文的理解是天生的，說不定能快很多。。”
白霽霄輕輕搖頭，放下茶杯，指尖點了點書頁上那些扭曲、彷彿蘊含生命流動的龍文符號：
“看得懂文字，不代表理解其意。副校長，這並非單純的龍文記錄。其複雜程度，以至於路明非前幾天在我宿舍偶然瞥了一眼後，就再也沒興趣看了。他不是不想，是連他也無法瞬間理解。”
白霽霄試圖用一個更易懂的比喻：
“這就像面對一堆高等數學符號或物理公式，單獨看每個符號都認識，但組合在一起，就構成了凡人難以理解的深奧法則。而且，其中還摻雜了大量的歷史隱喻、象徵和只有特定時代親歷者才懂的‘黑話’。在我們這個團隊裡，或許只有我和老闆有能力真正解讀……只不過……”
白霽霄頓了頓，語氣帶著些許無奈，“以老闆的個性，他顯然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繁瑣的破譯工作上。”
昂熱校長和副校長聽他這麼一說，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他們就算想幫忙，在這種涉及龍族最核心奧秘的知識壁壘面前，也是有心無力。至於那個神出鬼沒的小魔鬼路鳴澤？指望他坐下來安心搞學術，還不如指望芬格爾突然變成守序善良的模範生。
白霽霄放下茶杯，神色變得更加嚴肅，說出了一個更關鍵的問題：“而且，最關鍵的點在於，龍文字身，並非單一的語言文字體系，它更是一種力量規則的直接體現，是‘言靈’的源頭之一。”
他隨手在空中虛劃，一個簡短、古樸卻帶著奇異韻律的音節從他口中吐出。
霎時間，辦公室內的元素彷彿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劇烈擾動起來！窗臺邊一盆生機勃勃的綠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焦黃；而另一邊，桌上一些已經乾枯的裝飾性花草、昂熱校長雪茄盒裡那些經過烘烤的菸葉，乃至副校長尚未沖泡的茶葉，卻彷彿被注入了生命之力，重新煥發出詭異的生機光澤！
這違背常理的一幕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白霽霄隨即抬手，一股無形的精神力量如清風般拂過，將那混亂的元素亂流徹底撫平、打散。辦公室內恢復了原狀，只留下那盆枯萎的綠植和那些“復活”的菸葉茶葉，證明著剛才並非幻覺。
“看到了吧？”白霽霄平靜地說，“我的那兩位弟弟妹妹，他們確實是龍王，對龍文有天然的親和力和理解性。但也正因如此，萬一他們在閱讀嘗試時，無意中，甚至只是出於好奇，唸錯了一句其中的關鍵箴言……產生的後果，可能就不是元素亂流這麼簡單了。說不定……會產生類似‘核爆’的效果。”
兩位校長對視一眼，徹底明白了小白的良苦用心和肩上承擔的巨大壓力與風險。
以老唐那偶爾大大咧咧、夏彌那活潑好動甚至有點“手賤”的個性，要真讓他們參與進來，說不定哪天一個不小心，整個卡塞爾學院就得從地圖上被抹平了！現在，就算是老唐和夏彌哭著求著想看，他們也絕對要堅決阻止！
“剛才那句龍文的大意是‘生與死的界限如同晨露般短暫’，”白霽霄嘗試向兩位校長解釋，“但它的含義遠不止於此，它還蘊含著對生命迴圈、元素轉換規則的一種描述。”
接著，他嘗試用英語、法語、日語甚至義大利語和一些冷門的土著語言來翻譯這句話，結果發現，沒有任何一種人類語言能夠精準、完整地表達其全部內涵和那種獨特的韻味。
“這就是人類研究龍文數千年，卻始終難以真正破解其核心奧秘的原因之一。”白霽霄最終放棄瞭解釋，對兩位校長說道，“本質上，有些高等龍文就是無法被‘直譯’。它近似於人類的成語、諺語或者高度凝練的文言文，但其複雜程度遠超於此。想要表達書中短短一句話的真實含義，往往需要用大量的人類語言去描述、去註解，甚至即便如此，也會丟失其最精微的部分。”
昂熱校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他理解了：
“就像中國古代計程車大夫階層，使用文言文，本質上也有知識壟斷的意味。看似簡潔的文章，實際上蘊含著需要深厚學識才能理解的複雜資訊，它本就不是為了讓普通人看懂的。”
“的確如此。”白霽霄表示贊同，他輕輕撫摸著面前那本《高天之君本紀》的封皮，“我現在優先破解的這一本……我當年曾親身參與編撰前半部分。”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複雜，畢竟編撰後半部分時，他已舉起反叛的旗幟。
“即便如此，破解起來也異常繁瑣。更不用說後面那本我並未直接參與核心編撰的《黑色皇帝本紀》，以及在我反叛之後才由他人續寫、可能摻雜了大量後世觀點的《白色皇帝本紀》。”
白霽霄進一步解釋自己先從《高天之君本紀》入手的原因：“一方面，我親身經歷了那個時代，書中的許多事件是我目睹或參與的。另一方面，不僅僅是因為它記載的是我所熟悉的‘高天之君’時代，我可以憑藉親身經歷去對照、驗證，提煉出最接近真相的含義。更因為，只有先吃透這一本，建立起正確的解讀框架，才有可能去觸碰後面更加複雜的《黑色皇帝本紀》和《白色皇帝本紀》。”
聽完白霽霄的解釋，兩位校長看向他的目光中多了幾分理解與敬佩。這副擔子，確實沉重且非他莫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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