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千上萬只無形的“鐮鼬”接受了他的召喚,乘著夜風,無聲無息地越過圍牆,鑽過通風管道,滲入建築物的每一個縫隙。它們是他延伸的耳目,捕捉著空氣中最細微的震動、聲響和氣流變化。
“保安在例行巡邏,頻率正常。主樓內大部分割槽域燈光已滅,但高層有幾處房間亮著燈,疑似夜間值班或加班。地下車庫有車輛進出記錄,但數量稀少。沒有聽到異常的搏鬥、呼喊、慘叫。”
凱撒緩緩睜開眼睛,彙總著鐮鼬帶回的資訊,“至少表面上看,這裡還沒有變成紐約那樣的屠宰場。”
夏彌捏了捏拳頭,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噠聲,“不就是三條次代種嘛,來三個湊一桌麻將嗎。我負責把他們砌進這棟樓的地基裡,保證嚴絲合縫,比水泥澆的還結實。那我們接下來怎麼進去?大搖大擺走正門說‘加圖索少爺深夜拜訪’?還是玩點刺激的?”
凱撒環顧一週之後表示:“偷偷進去。我們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先找到陳伯鈞或者陳文軒,確認他們的情況,然後視情況決定是暗中保護、強行帶走、還是……以他們為餌,看看會不會有‘魚’上鉤。”
“釣魚我喜歡。不過老大,我的‘感知’可沒小白或者路師兄那麼變態,甚至還達不到你鐮鼬的監聽程度。他們是人形雷達站,我嘛……”
夏彌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大概就是個……高精度短距手電筒,半徑十米左右,能清晰感應到生命氣息、元素波動,同類的氣息,再遠就模糊了,而且精細度也差得多。找隱藏的敵人或者探測複雜結構內部,不太在行。”
這就是身為大地與山之王的特點,她的力量更傾向於宏觀的、物質層面的掌控與破壞,對於精神領域精細的感知和掃描,並非其強項,與白王或“高天之君”那種近乎全面覆蓋相比,確實天壤之別。
“足夠了。十米預警,對可能的突襲來說已經是很奢侈的距離。精細偵查和索敵,交給我和鐮鼬。”
凱撒已經選定了潛入點——一段靠近園區變電站、監控相對稀疏、且圍牆外側有高大樹木陰影遮蔽的區段。“跟緊我,注意腳下和頭頂的感測器。”
兩人如同真正的幽靈,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圍牆。凱撒的鐮鼬先行探查,確認了巡邏保安的視線盲區和幾個老舊監控探頭的轉動規律。夏彌則微微跺腳,地面傳來幾乎無法察覺的輕微震動,她感知著圍牆地基的結構和土壤的密度。
就在巡邏保安轉身的剎那,凱撒低喝一聲:“走!”
兩人同時啟動!凱撒助跑,蹬踏牆面,動作流暢如獵豹,單手在牆頭一按,翻身而過,落地無聲。夏彌的方式則更簡單粗暴——她甚至沒怎麼助跑,只是輕輕一躍,彷彿地心引力對她格外寬容,身體便輕盈地拔高,直接越過了近三米高的圍牆,落地時連灰塵都沒驚起多少。
“你這算作弊吧?” 凱撒瞥了她一眼,低聲吐槽。
“嘿嘿,本能,本能。” 夏彌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進入園區內部,壓力並未減輕。兩人藉助建築陰影、綠化帶和停放的車輛快速移動,避開主要道路和燈光直射區。
凱撒的鐮鼬始終保持在最大範圍,捕捉任何不和諧的聲響——異常的腳步聲、金屬摩擦聲、壓抑的呼吸、甚至是指標轉動聲。
夏彌則將她那半徑十米的“手電筒”感知開到最大,感受著周遭的元素亂流。
他們首先潛行至主樓側面。凱撒用隨身攜帶的、經過裝備部魔改的萬能解碼器輕易打開了通往地下車庫的一扇備用防火門。
車庫內空曠寂靜,只有幾輛豪車安靜地停放著,其中一輛黑色賓士S級的車牌號,正是陳伯鈞的座駕。
“車在,人很可能還在樓裡,至少沒從常規渠道離開。” 凱撒低語。
“十五樓,東側,有持續的低語聲和鍵盤敲擊聲,至少有三個人,情緒……緊張,焦慮,但似乎沒有恐懼或遭遇直接威脅的跡象。” 凱撒一邊向上攀爬,一邊即時分享情報,“樓下幾層基本空了,只有幾個清潔工和巡邏保安。”
“看來重點在高層。” 夏彌緊跟在他身後,腳步輕得像貓,“沒聞到血腥味,也沒感覺到什麼‘大傢伙’藏著的壓迫感。暫時安全。”
兩人如同暗夜中的蜘蛛,悄無聲息地沿著樓梯向上。每經過一個樓層出口,凱撒都會用鐮鼬仔細探查門後的情況。終於,在接近十五樓時,鐮鼬捕捉到了更清晰的聲音片段。
“……貨還沒到?怎麼可能失聯?GPS最後一次訊號在哪裡?……備用聯絡方式呢?……該死!偏偏是這種時候!紐約那邊剛傳來噩耗……”
聲音壓得很低,充滿了焦躁和不安,來自一箇中年男性,凱撒辨認出,正是陳文軒的聲音。
“陳文軒在,情緒很糟,在談論一批‘貨物’失聯。” 凱撒對夏彌耳語,“聽起來不像是遭遇襲擊,更像是物流出了問題。”
他們輕輕推開十五樓消防門的一道縫隙。外面是鋪著厚地毯的走廊,燈光昏暗,只有盡頭的會議室門縫下透出光亮,聲音正是從那裡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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