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上的陣法光芒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在風中微微搖曳,像一顆隨時可能熄滅的燭火。
他想起白天冷月說的那句話——“從現在起,你們就是清魔隊的成員了。”
這句話的分量,大概要等到真正踏上戰場的那一刻才能體會。
但無論如何,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既然選擇了往前,就沒有回頭的道理。
張曉夏關了窗,躺在床上,閉上眼睛。他需要好好睡一覺,明天的訓練不會輕鬆。
黑暗中,他半夢半醒之間,意識深處那些白天讀過的文字,在識海中以一種奇特的韻律重新排列組合。
他似乎看到了一幅幅畫面——魔物的動作軌跡、銀針的刺入角度、丹火在經脈中的流轉路線——所有的一切,在無意識的深處悄然融合。
張曉夏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體表的靈力波動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頻率起伏著。
如果他明天醒來時發現自己對某些戰鬥技巧的領悟又深了一層,大概不會感到意外。
窗外,夜風依舊嗚咽,遠處的獸吼依舊此起彼伏。城牆上的陣法光芒,在風中明滅了整夜。
卯時未到,張曉夏已經站在了清魔隊的營地裡。
說是營地,其實是一大片被石牆圍起來的獨立區域。
區域內有演武場、訓練塔、宿舍樓和一座中型物資倉庫。
最顯眼的是演武場中央立著的一排木樁——每個木樁上都刻著魔物的輪廓,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刀痕和術法燒灼的痕跡,看起來被無數修士拿來練過手。
十七個一線隊的新人陸續到場。卯時正點,冷月準時出現在演武場上。
今天她換了一身勁裝,腰間掛著一長一短兩把兵刃,長髮束成高馬尾,整個人從上到下透著一股利落的殺氣。
“集合。”
十七人迅速列隊。冷月從隊伍頭走到隊伍尾,在每個人面前都停了一下,像是在用眼睛稱量每個人的斤兩。
走到張曉夏面前時,她的目光多停了一秒,然後移開。
“今天的訓練內容只有一個——認清你們自己的水平。”
冷月開口。
“你們十七個人,都是選拔成績最好的,都覺得自己有兩下子。現在,我給你們一個證明自己的機會。”
張曉夏注意到他的步伐非常輕,落地幾乎沒有聲音,像一隻踩著屋頂行走的貓。
“一隊副隊長,林渡。”冷月介紹,“築基圓滿,刺客型修士,清魔隊服役四年,單人擊殺中級魔物記錄:二十三隻。”
隊伍裡響起一片低低的吸氣聲。單人擊殺二十三隻中級魔物——對大多數築基修士來說,能在團隊配合下擊殺一隻中級魔物就算不錯的戰績了。
林渡衝大家揮了揮手,笑容燦爛得像個鄰家大哥:“別緊張,今天的對抗訓練點到為止,我不會打斷你們的腿。最多打腫。”
沒人覺得他在開玩笑。
“規則很簡單。”冷月說,“你們一個個上,和林副隊長打三十息。林副隊不會使用術法,只用拳腳,你們可以盡一切手段進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