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鏡子終於承受不住，在傑森手中碎裂開來！碎片劃破了他的手掌，鮮血混著最後一點逸散的魔力消散在空氣中。
傑森被巨大的衝擊力掀飛出去，重重撞在身後的控制檯上，咳出一口血沫。
而布魯斯，在鏡子破碎的瞬間，身體劇烈一震，暗紅色的能量如同潮水般回縮，在他體表形成一層不祥的光暈。
他站在原地，頭顱低垂，一動不動，彷彿一尊被邪惡力量重新塑形的雕像。只有那周身散發出的、比之前更加凝練和危險的壓迫感，證明著內部的蛻變遠未結束。
“快！趁現在！”提姆喊到。
老管家毫不猶豫，操控著機械臂，精準而迅速地將僵立不動的布魯斯“架”起，送入了緩緩關閉的隔離單元。合金門轟然合攏，多重鎖具依次落下，將內部那令人不安的暗紅光芒徹底隔絕。
蝙蝠洞內暫時恢復了寂靜，只剩下儀器運轉的嗡鳴和幾人粗重的喘息。
傑森撐著控制檯邊緣站起，抹去嘴角的血跡，看著緊閉的隔離門和迪克懷中依舊昏迷的達米安，心沉甸甸的。
他們暫時控制住了局面，但代價慘重。塞西莉亞的護身符毀了，布魯斯的情況似乎更加深不可測。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塔利亞，以及那邪神的本體，依舊隱藏在迷霧之後。
而塞西莉亞此刻在哪裡呢？
她在哥譚，與蝙蝠俠大戰。
這裡是顛倒的夢境世界。
哥譚的天空是流動的、汙濁的紫色，建築扭曲成怪誕的角度，彷彿巨獸的肋骨刺破大地。街道上空無一人，只有低語和黑影在角落裡蠕動。在這裡，塞西莉亞正與一個熟悉的黑影纏鬥——那是蝙蝠俠，或者說，是這個世界被扭曲、被邪神意志驅動的蝙蝠俠幻影。
這裡是布魯斯·韋恩的幻境。
他最不想面對的一切。
這座空蕩蕩的城市裡沒有別人，只有一個又一個絕望的蝙蝠俠。塞西莉亞必須在這些混亂的幻影中找到真正的布魯斯。
她剛剛擊退了一個被小丑病毒感染的蝙蝠俠幻影，那咧到耳根的笑容和癲狂的笑聲幾乎要刺穿耳膜。緊接著，一個身披黑暗騎士歸來戰甲、更加蒼老也更加殘酷的蝙蝠俠從陰影中走出，他的攻擊帶著純粹的、毫無憐憫的毀滅意志。
塞西莉亞輾轉騰挪，她的魔法更側重於守護、淨化與洞察，而非直接毀滅。她像一枚在風暴中穿梭的銀針，精準地避開致命的攻擊，同時將感知的觸鬚延伸出去，細細分辨著每一個幻影核心處那微弱的、屬於布魯斯本源的意識碎片。
她看到了。
在某個破碎的珍珠項鍊散落一地的巷口幻影中，一個年幼的八歲的、穿著小西裝的布魯斯蹲在血泊中，無助地哭泣，而一個巨大的、扭曲的蝙蝠陰影籠罩著他——那是罪惡感與恐懼的化身。
在阿卡姆瘋人院燃燒的廢墟上，一個蝙蝠俠幻影正徒勞地試圖拉住每一個墜落的身影——迪克、傑森、芭芭拉、戈登、達米安......他們在他指尖化為灰燼，重複著“你沒能救我們”的低語。
在一個巨大的、如同法庭般的空間裡，無數個戴著空白麵具的蝙蝠俠幻影正審判著中央那個孤獨的身影，控訴著他的每一次失誤、每一個未能拯救的生命。
這些幻影無窮無盡，每一個都承載著布魯斯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自責和絕望。邪神的力量並非憑空創造，它只是將這些早已存在的黑暗面放大、扭曲，並賦予了它們攻擊性。
塞西莉亞沒有試圖去“打敗”所有這些幻影，那隻會耗盡她的力量。她在尋找一個共同點，一個連線所有噩夢的、屬於真正布魯斯·韋恩的“線頭”。
她閉上雙眼，暫時遮蔽掉那些攻擊性的幻影，依靠靈活的身法和瞬間的防禦結界抵擋，將全部心神沉浸在對這個夢境本質的感知中。
痛苦......無盡的痛苦。自責......深入骨髓的自責。但在這片絕望的海洋深處，她捕捉到了一絲不一樣的東西。
那不是憤怒，不是恐懼，也不是放棄。那是一種責任。一種即使身處地獄，也依然想要抓住什麼、保護什麼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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