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嫂子快人快語,自以為小聲嘟囔道:“這不就是不還了?說得這麼好聽?”
蘇國福重重咳嗽一聲,盯著王秀芬,“建國家的,你也別說那些有的沒的,孩子的錢就還給孩子,拿買命錢你也不虧心!”
“就是就是!婉音這丫頭日子多難大傢伙也是看得見的,成日里上山挖野菜,和小寶倆人臉都要吃綠了,哦現在日子看著起來了你要來沾光了?”
劉嬸子扒著門,高聲喊道。
其餘人更是議論紛紛,但無一例外都是附和大隊長的。
王奶奶更是將蘇婉音護在身後,生怕王秀芬狗急跳牆對她有什麼不好。
一陣陣的吆喝聲說得王秀芬啞口無言,掩面逃走,身後蘇婉音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她的耳中,“嬸子下餉就來家拿錢!”
王奶奶拍拍她的手,嘆道:“有了那錢,你也能鬆快一陣兒了,看這小臉瘦的,哎~”
蘇國福啪嗒著空菸袋,叮囑道:“回頭你去他家時候叫上你大伯孃,都是本家親戚,別怕麻煩。”
“哎我知道的,謝謝大伯。”
蘇婉音只覺得心裡一陣暖流劃過,知道蘇國福是怕她在二叔家吃虧,感動得鼻頭酸酸的。
“行了都散了吧!地裡的活兒不用做了?”蘇國福一揮手,三三兩兩的人又散開準備去地裡,今年看著是個好年頭,可得把地裡的小傢伙們都侍弄好了。
人都散去,王奶奶寬慰了兩句也都歸家了,蘇婉音這才進屋把被嚇到的小寶摟住,鬆開他緊緊捏住刀的小手,“別怕小寶,有姐在呢,以後她不會來了。”
寬慰了許久,小寶才好像反應過來似的,抬頭呆呆地問:“真的嗎姐姐?我會快快長大好好保護你的姐姐!”
“嗯好,姐知道小寶是一個勇敢的男孩子對不對?所以現在要乖乖吃飯學習,以後長大了就能來保護姐了。”她輕聲說,將小寶抱到床上去,哄他睡一覺就好了。
看著小寶睡著,蘇婉音才悄悄退出來,趁著太陽好,繼續翻動著蘑菇幹,心裡想著日頭小一點就去把屬於她的東西拿回來。
下午,蘇婉音特意找了大伯孃丁翠蘭陪著,去了她二叔家要錢。
只是王秀芬梗著脖子道把錢用完了,一句話就是不給,要錢沒有要命一條。
丁翠蘭也不氣,只淡淡說了句,“到時候婉音去你家大小子的廠裡把這事兒捅出來,那你就別怪她不念骨肉親情了!”
這句話果然唬住了王秀芬,要說她這輩子最得意什麼,就是她大兒子進城當工人了,但是也最害怕,畢竟她兒子可是說了隨時會有被解僱的風險,她不懂什麼叫臨時工,只覺得任何風吹草動都有可能影響到她的兒子。
囁嚅了下,王秀芬終是不甘地開口道:“那也只有三百塊錢了!多的沒有!”
“那可是八百塊錢!”丁翠蘭驚詫道:“小半年裡你們傢什麼水平能花五百塊!”
“咳咳咳~”身後蘇建國杵著柺棍虛倚在門框上,咳嗽讓他不由得彎下了腰,原本想說什麼的丁翠蘭又有些不忍心了。
蘇建國身體不好大家都清楚,而且說白了他這個病就是富貴病,累不得餓不得,偶爾精神好的時候又和常人無異,所以他這家裡全靠王秀芬一個女人家忙活。
待蘇建國緩過了勁後,有氣無力道:“婉音,你二嬸也都是為了我,你就當看在二叔的面子上,別跟她計較,至於那……咳咳咳~”
看他都咳成這個樣子還要出來,王秀芬心疼地扶住他,拍著背順氣,“你說你,好端端的出來幹啥?醫生不是說不能見風?”
蘇婉音靜靜看著這倆夫妻在她面前上演雙簧,心裡冷笑,知道他們就是想道德綁架她,以為她拿他們沒辦法?
下一秒她順著丁翠蘭的身子滑下去,聲淚俱下:“二叔啊~看見您我就想起我那走了還沒有一年的爸來,我和小寶沒了爹媽,可就只有你們倆親二叔親二嬸了!我們現在是實在活不下去了!就想把爹媽的買命錢要回來,小寶也能吃口細糧,就是叫我死也值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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