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抿了抿唇，知道再糾纏下去可能連門都進不了，不太情願地點了點頭，“好吧。”
大不了到時候他買些吃的回來，給她補補身體，現在還是太瘦了……
第二天上午，蘇婉音一邊心不在焉地翻曬著乾貨，一邊頻頻望向院外。
小寶也察覺姐姐有心事，乖乖地在一旁寫字，不吵不鬧。
快到晌午時，王奶奶終於來了，臉上帶著笑意。
“婉音，快，收拾一下，跟我走一趟榨油坊。”王奶奶招招手，“我跟老劉頭說好了，趁中午休息人少，過去看看。”
蘇婉音心中一喜，連忙應了聲，飛快地進屋拿了早就準備好的一小包點心和一小包曬好的山茱萸，又用籃子裝了小十個雞蛋，求人辦事，空手上門總是不好，手裡有東西人家才看看你一眼。
王奶奶看她準備得周到，讚許地點點頭。
兩人剛準備出門，就撞上了跑得氣喘吁吁一身汗的宋潮生，見著蘇婉音，他眼睛一亮，立馬把手裡提著的滿滿登登的提兜遞過去，“婉、婉音，這是我們家吃不下的，你和小寶幫幫忙吃了吧。”
蘇婉音瞅了眼，上面供銷社的貼紙都還新著呢，有些好笑，“我們真不用吃這麼多，你留著自己多吃點兒，啊？”
一旁的王奶奶看著也好笑，沒想到宋家這小子還知道這些呢，看了看他跑得滿頭大汗的，也不說什麼話來揭穿他了，只笑道：“婉音你就收下吧，也讓人家有個獻殷勤的機會不是？”
又對著宋潮生故意道：“宋家小子，我們打算出門了，東西你就放屋裡吧啊。”
宋潮生反應迅速，“王奶奶我知道了，”說著幾步又跑進屋把東西交給懵懵懂懂的小寶，連句話都來不及說就又跑出來趕上兩人，“等等我！”
蘇婉音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得到的卻是男人一個憨厚的笑容，“婉音，我可以幫你們幹活兒，而且我也不會到處亂說，我嘴巴可緊了！”
想到一會兒如果說成了還真得搬一大桶油回來，蘇婉音暗自甩了甩自己有些酸脹的胳膊，沒再說話算是默許了。
三人一路往公社榨油坊走去。
一路上，似乎是為了不招人眼，宋潮生離兩人遠遠地跟著，不再說話，只低著頭專挑沒人注意到的邊邊角角走。
榨油坊在公社邊上，老遠就能聞到一股濃郁的、混雜的油料氣味。
快到坊門口，王奶奶低聲叮囑：“待會兒別多話，看我眼色。”
蘇婉音點頭應下。
至於宋潮生，他找了個角落貓著，他現在的身份還不適合讓太多人看見，所以他打算等兩人出來後再搬那些油腳子。
到了這裡，如果他還不懂兩人是要幹嘛，也就枉費宋家爺爺帶著他出入黑市那麼多年了。
榨油坊門口，一個穿著油膩工裝、臉色黝黑、神情有些嚴肅的老頭正等在那裡，正是老劉頭。
“老劉大哥，麻煩你了啊。”王奶奶笑著上前。
老劉頭目光掃過王奶奶身後的蘇婉音，眉頭幾不可查地皺了一下，似乎對生人有些牴觸，但還是點了點頭：“跟我來吧。”
他領著兩人繞過轟響的榨油車間，來到後院一個偏僻的角落。
那裡放著幾個碩大的油桶，旁邊還有幾個陶缸，散發著一股更加強烈、甚至有點哈喇味的油脂氣息。
“就這些了，”老劉頭指了指其中一個半滿的陶缸，“都是沉澱下來的底子，渾濁，顏色也深，還有點陳油味，你們自己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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