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訊結束後，劇痛消失，但林默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怎麼了？”蘇婉注意到他的異常。
“播種者特使要來了。”林默的聲音乾澀，“還有，太平洋深處有什麼東西被激活了，守護者的‘星港信標’。七十二小時後抵達這裡。”
小雨的臉色瞬間蒼白：“星港信標……守護者記憶裡有這個詞。那是……那是他們用來迎接星際訪客的東西。”
會議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張海衝進來：“林默！塔的花苞剛才突然閃光，然後全鎮的能量讀數飆升了300%！但只持續了三秒，又恢復正常了！”
“那是響應。”小雨喃喃道，“花苞在響應星港信標的啟用。它們在……互相確認位置。”
全鎮的能量網路開始不穩定。燈光閃爍，真菌建築發出不安的嗡鳴，機械裝置的指示燈亂跳。人們從房屋中跑出來，驚恐地看著天空，看著塔。
“召集所有人。”林默做出決定，“我們需要告訴所有人真相。我們沒有時間慢慢磨合了，外部的事件在推著我們前進。”
中央廣場再次聚集了人群。這一次，氣氛比上次更加凝重。塔的光芒在不穩定地脈動，像垂死者的心跳。
林默站在臨時搭建的高臺上，看著下面一張張熟悉又陌生的臉。有真菌共生者，有機槌共生者，有原生人類。有些人已經學會了如何相處，有些人依然心懷戒備。但此刻，所有人都看著同一個方向——塔尖那個發光的花苞。
“各位，我收到了新的資訊。”林默的聲音透過能量放大，傳遍廣場，“兩個訊息，一個可能帶來希望，一個可能帶來終結。”
他先說了星港信標：“太平洋深處，一個守護者時代的設施被激活了。它正在向這裡傳送訊號，塔的花苞在回應。七十二小時後，它會抵達。我們不知道那是什麼，可能是守護者留下的遺產，可能是知識，可能是技術，也可能……是危險。”
人群中響起議論聲。
“第二個訊息。”林默停頓，讓所有人安靜，“播種者——那些創造病毒、觀察我們的高等文明——派遣了特使。四十八小時後抵達。他們將實地評估我們的社群，評估我們是否值得繼續存在。”
這個詞引發了恐慌。“評估我們是否值得存在”是什麼意思，每個人都能聽懂。
“所以我們現在面臨的情況是：七十二小時內，會有一個未知的守護者遺產抵達；四十八小時內，播種者特使會來審判我們。”林默看著人群，“而我們的塔受損，內部還在為配給方案爭吵，三個群體之間還沒有建立真正的信任。”
他深吸一口氣：“但我們還有選擇。我們可以選擇在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內，證明給播種者看，證明給彼此看，證明給這個宇宙看——人類，或者說，曾經是人類的存在們，有能力找到共存之道，有能力創造新的未來。”
“怎麼證明？”一個聲音喊道。
“從今晚開始，實行‘混合居住試行方案’。”林默宣佈，“自願報名的真菌共生者、機械共生者、原生人類，組成三人小組，共同居住，共同工作，共同解決實際問題。我們要在四十八小時內，建成三個示範性混合社群，每個社群要有完整的生活支援系統。”
“這太瘋狂了！”老劉反對，“不同群體的需求完全不同，怎麼可能在四十八小時內……”
“那就解決這個問題。”林默打斷他，“工程師老劉，你帶隊機械組。陳老師，你帶隊真菌組。小陳，你帶隊原生組。每個組都要有另外兩個群體的人參與。蘇婉提供技術支援，小雨研究花苞和信標的連線，張海趙鐵軍維持秩序。我統籌協調。”
他看向所有人：“這不是請求，是必要的行動。播種者特使到來時，如果他們看到的還是一個分裂、爭吵、互相猜忌的社群，他們會判定實驗失敗。如果我們能展示出哪怕一點點真正的共存可能，我們就有機會爭取更多時間。”
長時間的沉默。然後，小陳第一個舉手：“原生人類組，算我一個。”
陳老師微笑：“真菌共生者組，我參加。”
老劉嘆了口氣，然後點頭：“機械組，我也參加。”
有了帶頭人，越來越多的人舉手。很快，志願者人數超過了三百——接近小鎮總人口的三分之一。
“好。”林默點頭，“現在開始分組。記住，這四十八小時，我們不僅是在建造混合社群，更是在建造我們的未來。”
人群散去，開始忙碌。林默站在高臺上，看著塔尖的花苞。它又在脈動，頻率比之前更快，像是在倒計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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